第六章:灾难与救赎

    细密的雨丝仿若尖锐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在聂文娜的脸上,更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扎进她的心底。
    她如同被抽去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挪动著双脚。
    那件洁白的裙子早已被雨水彻底浸湿,紧紧地贴在她瘦弱的身躯上,显得愈发单薄,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將她吹倒。
    她的头髮肆意披散下来,与混杂著鲜血的雨水相互交织,顺著脸颊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地面,溅起一朵朵微不足道的小小水。
    此刻,她的目光空洞无神,眼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遥远得如同隔世。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滯不前,聂文娜的脑海之中,不断循环播放著几十分钟之前发生的场景。
    那些画面犹如破碎的玻璃渣,每一片都尖锐无比,无情地刺痛著她的每一寸神经,让她痛苦不堪。
    她,本是山中大学的一名普通大学生,平日里的生活简单而又规律,如同平静湖面的一圈圈涟漪,平淡却又充满著小小的幸福。
    就在灾难毫无预兆降临的那天,她恰好没有课程安排。
    清晨时分,温暖的阳光刚刚洒落在窗前,她便接到了父母从老家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父母满是喜悦地告诉她,他们一路奔波,从遥远的老家赶到了广深市,就想著能顺道陪陪她,一起逛逛街,再吃上一顿温馨的团圆饭。
    听到这个消息,聂文娜满心欢喜,因为父母平日里工作总是忙碌不停,像这样能够相聚的时光,实在是少之又少,每一次都显得格外珍贵。
    到了中午时分,聂文娜怀著满心的期待,在街边一家充满温馨氛围的小店里,终於等到了父母的身影。
    父亲身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显得沉稳而亲切;母亲则穿著一条素色连衣裙,尽显温婉。
    两人的手中,都提著满满当当给聂文娜带的老家特產,那里面装满了父母的关爱与牵掛。
    一看到女儿,母亲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慈爱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著聂文娜的心;父亲则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关切问道:“丫头,这段时间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
    聂文娜微笑著用力点了点头,心中被温暖填满。
    一家人就这样沿著街道缓缓漫步,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著学校里的点滴生活、家里的最近情况,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与计划。
    轻柔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如丝如缕地洒落在街道上,给这个本就平凡的午后,又增添了几分令人陶醉的温馨气息,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仿佛时间都想在这一刻停留。
    然而,这份寧静祥和的美好,终究还是太过脆弱,如同泡沫般不堪一击。
    就在他们悠然经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突然间,远处隱隱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之声。
    起初,聂文娜还以为不过是街上常见的小摩擦、小衝突,並未太过在意。
    但很快,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只见人群开始毫无秩序地慌乱奔跑,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仿佛失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有某种令人胆寒的恐怖之物正在迅速逼近。
    “出什么事了?”父亲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努力想要看清远处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別管那么多了,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母亲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紧张,她紧紧拉住聂文娜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为女儿挡住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大波人从街道的尽头如潮水般疯狂冲了过来,他们一个个神色慌张至极,一边没命地奔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著:“怪物!怪物来了!”
    汹涌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地將聂文娜一家冲得东倒西歪,他们根本无力抵抗这股混乱的力量。
    为了不被疯狂的人群撞倒在地,遭受更可怕的后果,聂文娜一家也只能无奈地跟著人群一起奔逃。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怪物的速度竟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那怪物从街角猛地转了出来,庞大无比的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投下一片令人恐惧的巨大阴影。
    它的外形酷似一只无比巨大的章鱼,身体臃肿得如同小山丘,表面还覆盖著一层深紫色的黏液,正不断地流淌滴落,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
    它的八条触手粗壮得如同巨大的蟒蛇,每一条都长达数米,在空气中肆意挥舞。
    触手的末端,长满了锋利无比的吸盘和尖锐的倒刺,那模样仿佛能在瞬间將人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怪物的眼睛深深地隱藏在身体的阴影之中,闪烁著诡异至极的红色光芒,仿佛能洞悉一切,令人不寒而慄。
    在怪物的疯狂追逐下,人群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但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如同鬼魅一般,很快就追上了落在最后的几个人。它的触手如同狂风中的鞭子,凶狠地挥舞抽打,轻易地將猎物高高捲起。
    紧接著,锋利的倒刺瞬间无情地刺穿了他们的身体,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染红了地面。很快,怪物就如死神般迅速逼近了聂文娜。她下意识地回头,惊恐万分地看著这一幕,双腿仿佛被恐惧牢牢钉住,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眼看就要被怪物追上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聂文娜的手臂,恶狠狠地大喊道:“去死吧你!”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將聂文娜向后用力一扯。
    聂文娜完全没有防备,瞬间失去平衡,一头狠狠地撞到了街边摊位的一角。
    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金星直冒,额头鲜血如注。
    而那青年则头也不回地撒腿拼命逃窜。
    “文娜,快跑!”父亲心急如焚,一把將她拉起来。
    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聂文娜流血不止的额头,也顾不上她已经有些模糊的意识。
    父亲迅速从街边的摊位上抄起一根铁棍,母亲也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把扫帚,两人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怪物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坚定,试图用自己的身躯阻挡怪物的前进之路,为聂文娜爭取哪怕一丝一毫的逃生时间。
    “不行,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聂文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声音中带著绝望的哭腔,那是对父母的不舍与对未知的恐惧。
    “文娜,你快跑!”
    母亲的声音同样带著哭腔,但却异常坚定,如同钢铁般不容置疑。
    父亲的声音在一片混乱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他用尽全身力气怒吼著,仿佛要將心中的愤怒与对女儿的担忧全部释放出来:“不要浪费我们的牺牲!”
    聂文娜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她崩溃地捂著脸,泪水和著鲜血,源源不断地顺著脸颊滑落。
    她深知,如果自己再不走,父母的牺牲就真的毫无意义了。她咬著牙,强忍著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剧痛,艰难地站起身来,朝著与怪物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拼命跑去。
    聂文娜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又回到这条街上的,甚至连天上何时开始下起雨来,她都毫无察觉。
    她早已分不清脸上流淌的究竟是雨水还是血水,只感觉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发出痛苦的哀號。
    但她依然如同机械般,不停地挪动著脚步,仿佛只剩下这一个本能的动作。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母的身影,那些熟悉亲切的面孔,那些温暖贴心的话语,如今却只能在回忆中苦苦追寻,这让她的心如同被无数把刀子狠狠搅动。
    雨水依旧不知疲倦地下著,混杂著鲜血的雨水顺著她的脸颊不停地滑落,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
    她的目光空洞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遥远得如同梦境。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只清楚地知道,她最亲爱的父母已经永远地离她而去,而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个已然破碎不堪的世界。
    聂文娜的脚步越来越迟缓,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停了下来。
    她无力地靠在街边的墙壁上,身体顺著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就如同她此刻绝望冰冷的心。
    她的父母,那些曾经给予她无尽温暖和强大力量的至亲,如今却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的心中被悲痛和愤怒填满,却又无处发泄,只能任由这些痛苦的情绪在心中肆意蔓延。
    “为什么?”聂文娜低声呢喃著,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双手无力地捂著脸,声音带著深深的哽咽,“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
    沉浸在绝望与悲痛中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稍显黑暗幽深的小巷之中,四只明亮而又充满凶光的红色眼睛正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双头犬,浑身肌肉虬结,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凶猛恶兽。
    它的眼睛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仿佛燃烧著两团邪恶的火焰,口中不断流淌著令人作呕的口水,发出低沉而又恐怖的咆哮声。
    它死死地盯著聂文娜,眼中满是赤裸裸的飢饿与残忍,突然,它如同离弦之箭般猛扑过来,目標正是毫无防备的聂文娜。
    聂文娜在绝望的深渊中缓缓抬起头,惊恐地看到了那双头犬狰狞恐怖的面孔。
    它已经近在咫尺,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獠牙闪烁著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將她撕成碎片。她只感觉一阵窒息般的恐惧瞬间將她笼罩,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父母用生命为她爭取的逃生机会,这种自责与绝望让她几乎失去了所有求生的意志。
    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等待著命运无情的审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生死关头,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疾风般从她身后迅猛衝了过来。
    那是一个身著最新款外骨骼的男孩,手中紧握著一把看起来似乎是刚刚购买的崭新长刀。
    双头犬的爪子已经触碰到了聂文娜的衣角,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男孩的动作却更加迅猛。
    新充电的电池让此刻装备的动力系统正处於最佳状態,外骨骼的辅助系统更是让他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如同展翅的雄鹰,手中的长刀在雨水的折射下,如同划破黑暗的耀眼光芒,精准无比地刺入双头犬的喉咙。
    金属与血肉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而又惊心的声响,仿佛敲在聂文娜的心弦上。
    双头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音响彻四周,它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压制在地上。
    然而,男孩的动作並未就此停止。他迅速抽出长刀,刀尖上带著殷红的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再次毫不犹豫地刺入双头犬的另一颗头颅。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他早已身经百战,经歷过无数次这样生死一线的战斗。
    双头犬的两颗头颅几乎同时被精准刺穿,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它庞大的身躯在剧烈抽搐了几下之后,终於渐渐安静下来,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男孩稳稳地落地,外骨骼装备的辅助系统让他在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鬼魅般悄然无声。
    他缓缓转身,看向聂文娜,眼神中带著一丝冷峻,却又在冷峻之下,隱隱透露出一丝温暖与关切。
    聂文娜惊魂未定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已然倒下的双头犬,以及站在她面前的那个救了她一命的身影。
    郑辰的外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醒目。他有著一头乌黑的短髮,此刻被雨水打湿后,紧紧地贴在额头上,露出线条清晰的髮际线。
    他的眉宇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坚毅气质,如同山峰般沉稳坚定。高挺的鼻樑下,微微抿起的嘴唇,透露出一种冷峻与果敢。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能透过重重黑暗,敏锐地察觉到一切潜在的危险。
    他身材高大而健硕,外骨骼装备完美地贴合在他的身上,仿佛融为一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散发著强大的力量感,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你还好吗?”郑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驱散了聂文娜心中的恐惧。
    那声音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
    聂文娜一下子愣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与郑辰对视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静静地看著他那坚毅的面容、深邃如渊的眼眸,还有那被雨水打湿却依旧显得精神抖擞的短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而又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仿佛在这混乱绝望的世界里,这个刚刚出现的陌生人,在这一刻成为了她唯一的避风港,能为她遮风挡雨,抵御一切危险。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无尽的感激:“我,我很好,谢谢你……我叫聂文娜。”
    郑辰微微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那微笑如同穿透层层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聂文娜的心房。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用力將她稳稳地拉起。他的动作温柔而有力,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让人信赖的可靠感,仿佛在这一刻,他就是她可以完全依靠的坚实支柱。
    他看著她,眼神中带著一丝安慰与鼓励:“別怕,我叫郑辰,我会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