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简单了

    “娘,一会儿要是他饿了,你先哄哄他。”女人低声嘱咐道。
    “那可不行,孩子饿了哭的厉害,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出来给孩子餵奶,餵完再进去考。”孩子的奶奶不满地说道。
    女人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面不由得祈祷了起来,希望孩子在考试的时间內不要闹,让她专心地考完。
    县一中的教学楼內,一名工作人员提著表从办公室里面快速地走出来,看到时间到了,赶紧用铁锥敲响了掛在墙上的半圆柱形的铁板。这是县高的“铃声”,铁锥和铁柱爆发出的撞击声是“上课和下课”的信號。
    现在是开始进考场的信號,听到这声音,民兵將大门打开。
    “同学们,同志们,可以进考场了,祝大家考上大学,为祖国的四化建设添砖加瓦。我和各位老师,等著你们的喜讯!”门口的老师激动地说道,黑压压的人群立马冲向了学校。
    “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一个黑瘦黑瘦的男生挤到人群前面,用力地挥舞著自己手中的挎包,激动地吼道。男生的额头和背上都是汗水,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身上的汗水还没有落下。
    身上的打扮和口音来看,应该是燕京来的知青。
    “啪!”的一声,挎包划过天际,里面的文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男生的脸立马变成了猪肝色,哀嚎道:“我的钢笔,哎呀,钢笔坏了怎么考试啊!”
    碎掉的墨水从挎包里渗了出来,將门前的黄土都染成了黑土地。
    “要是大家都这么甩下去,我国马上就又多了一块黑土地。年纪轻轻,毛手毛脚,快跟我来办公室,你先把我的钢笔和墨水拿过去用。”一名老教师走过来,生气地说道。
    见男生还没反应过来,拉著他快速地朝办公室跑去。老教师的年纪大了,满头银髮,跑到教室硬是没喘一口气。
    路过“黑土地”的考生都笑著摇了摇头,接著像是前车之鑑的样子,赶紧捂好了自己的挎包。刘一民看了一下自己的考场所在教室后就立马跑了上去,这教室他闭眼都能找到。
    78年的高考安排跟第一年有所不同,7月20號上午考政治,下午歷史(物理);21號上午数学,下午地理(化学);22號上午语文,下午外语。如果是报考外语院校或者外语专业的考生,23號还得加试一场口语考试。
    考场里面坐了四十多个考生,刘一民在倒数第二排,不是第一排天选座位。
    两名监考老师,都是外校过来监考的。看得出来,这监考老师甚至比考生都激动。能参加监考工作,是一大荣幸。要是再能参加改卷工作,那就是荣幸中的荣幸。
    可惜他们每个学校能参加阅卷工作的老师不超过五人,学校不会公开选拔,而是直接挑选资格老教学能力强的老师参加改卷工作。
    刘一民晃了晃桌子,桌子有条腿稍微有点短,不过影响不大。桌子上面凹凸不平,漆面被扣的像是东南亚群岛一样,左上角刻著几行小字,看来大家都是鲁迅先生的学生。
    只可惜,桌子没有刻上一个“早”字。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中国学生的课桌上不能没有刻字。
    “同学们,我首先要祝贺你们,你们赶上了好的时代。你们来在汝县参加高考,可是却来自五湖四海,有应届的,也有毕业的,有汝县的,有燕京沪市的。这是你们期待已久的高考,这是d和国家一次重大的决策,你们不要辜负d和国家给予的这次机会。
    你们中有的已经身为人父,身为人母,当然也有年轻人。我希望你们遵守考场纪律,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传递答案,一旦被发现,將严肃处理。前程的事情,可马虎不得。不要因为一时的贪念,葬送了自己大好未来。”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热情洋溢地说道。
    刘一民拿到卷子快速地瀏览了一遍,政治题跟去年豫省的语文题的结构差不多,只不过少了作文和名词解释都是政治课本的专业术语。
    第一题的名词解释有生產力、阶级、实践、矛盾的普遍性四个词,每个词四分,总共是16分。
    这对於大部分考生来说具有很强的挑战性,考验的是有没有吃透课本。刘一民暗暗皱眉,有好几道简答题他並没有背到,比如简述题有一个批判“四人棒”宣扬形上学的一个谬论。
    不过大部分都很简单,他本身是文科生,以前参加高考的时候哲学理论类的背的都很熟练,加上几个月也重点复习了政治,写出来不难。
    並在此基础上严格贯彻了后世文科老师经常掛在口头上的一个答题技巧,即使不会写也要写满,万一有写对的地方就能得分。
    写到最后,刘一民的手都有点发麻,狠狠地摔了两下,继续开始写。
    发的答题纸上写的满满当当,写完刚准备长舒一口气,外面的工作人员敲响了铁板,政治考试正式结束。
    下午的歷史要简单的多,题型包括填空题、简答题和名词解释。填空题给的是一些歷史事件,补充一些重要的名词。如战爭事件、革命人物和口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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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来说,难度极低。他做过一遍,大部分都知道是铁定拿分的题目。
    第一天考完,他格外轻鬆。
    第二天数学和地理,对他来说依旧简单,考完后找到一家麵馆,美美的奖励了自己一顿。
    这家麵馆是汝县数一数二的国营麵馆,做面的师傅姓杨,据说以前解放前在省城的酒楼里面当厨子,年纪轻轻便出师了,经常出入军官或者官员的家里面做私厨。
    解放的时候,好巧不巧酒楼被炸了,他的腿被迫击炮的炮弹划伤,问题不大,不过走起路来会有一点点瘸。
    前几年刘一民上高中的时候,高中革委会的人还把他请到学校演讲。
    他在台上生气地扯掉头上的白色厨师帽,声泪俱下的控诉,对著同学们大声喊道:“同学们,我这条腿就是被万恶的旧社会的炮弹给炸伤了,是解放军给我从房子下面扒了出来。
    同志们,同学们!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世世代代不忘本,永远跟著d干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