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个小人物的北平史(求追读)

    晚上无事,澡堂泡澡...
    邹获凡告诉刘一民,《燕京文艺》的周燕如实际上不错,只不过目前《燕京文艺》的负责人过於保守,她们这些编辑工作起来也是束手束脚。
    《燕京文艺》的第一任主编是老舍,自老舍之后,不再任命主编,而称呼为主要负责人。
    “老周也是从西北走出来的老同志,革命觉悟还是有的。”
    刘一民知道周燕如,作为一代知名的编辑,现代文学史绕不开的人。因为现代的很多作家,跟周燕如都有过合作。
    比如周燕如和余樺,余樺的成功刚开始离开不了周燕如的帮助,亲自打长途电话邀请余樺北上改稿。当时余樺还不知道改稿报销路费和食宿费,每天还给补贴。
    当周燕如告诉他改稿每天补贴2元的时候,余樺兴奋地恨不得立刻到燕京,因为当时他的工资一个月才16元。
    “邹同志,聊著呢?”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澡堂里面响起,刘一民通过声音望去,一个穿著大裤衩的老头佝僂著身子走了进来,皮肤乾巴的像黑色的树皮,不过在澡堂水雾的滋润下,皮肤的水分增加了不少。
    一双老脚像鹰爪一般,抓地力十足。
    “老马啊,忙完了?”
    “忙完了,添了最后一次煤,炉子烧的旺著呢,我进来也泡一泡,这位年轻的同志是?“锅炉工老马躺在水池里面,嘴里发出十分享受的低吟声。
    “刘一民,我们杂誌请来的诗人,过几天就该去燕大上学了。一民,这是招待所的老马,六几年就在这儿了吧?”
    老马仰著头算了一下,感嘆道:“65年身体不行了,就被安排在了招待所烧锅炉,这里的锅炉我烧了十三年嘍!”
    “一民,老马生下来就在这片地方,那时候还叫北平,你要是想知道老北平的故事,听他讲准没错。”邹获凡笑著说道。
    刘一民看向眼前的这个老头,是本该老成稳重的年纪,偏偏看起来有点玩世不恭,脸上的跳动的血管像是要破皮而出。
    “邹同志,你可別拿我打擦了,解放前我就是个臭拉车的,生在北平,可是我连我娘是谁,我爹是谁我都不知道。最早的记忆,还是跟城门楼下那野狗抢发霉的高粱饼!”
    老马可能是年纪大了,见刘一民听的认真,於是就晃著脑袋讲了起来:“以前北平这地界,自我之上那都是爷,自我之下,就剩下那些野猫野狗了。咱是啥,说白了咱就是天天挨人家那臭脚丫的下贱货,人家扇咱巴掌还嫌手疼。
    嘿,都是爷,我惹不起。不过我想了,咱也得当爷,给谁当爷,给別人当爷人家不干吶,那就自己给自己当爷。你打我,你手疼,疼死你个王八羔子的,你贱不贱啊,自己找罪受!”
    邹获凡笑著说道:“老马有阿q精神!”
    “阿q是谁?也是咱老北平的人吗?”老马疑惑地问道。
    邹获凡笑了一下,认真地说道:“哈哈哈,仔细算的话,阿q应该是绍兴人。”
    “嗐!那离咱们这儿可远了!后来拉洋包车,小日子来了,学生们上街喊口號,那些fd派不干,派jc打人。有个学生坐到我车上,我发疯似的跑,最后狗日的都没追上来。
    学生告诉我,『我这算革命』,咱也不懂革命,就知道他没给钱!
    后来小日子真来了北平,大家生活过得艰难,尤其是后来,中国人只能吃混合面,吃这玩意,屙屎都带血。小日子的马都吃的大豆,我就偷偷跑到牲口棚偷吃的,还差点挨了一枪。
    我当时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心扑通扑通的,我就捂著我的胸口,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知道我没死,赶紧一个人跑回家。后来我学聪明了,跟著马后面捡马粪,马消化不了的咱消化。
    .......”
    “gmd走了,咱解放军来了,当时我也凑到城门口看热闹,不管什么军,咱日子还得过。我就在街上找活,碰见解放军,主动问我喊同志。我当时不知道啊,还以为我们这些拉车的又有了新名字,后来一番解释才知道,原来同志是亲切的称呼,志同道...合的意思。”
    老马讲的有点累了,於是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了澡池子边上,笑著说道:“您说我一个臭拉车的,跟邹编辑这样的人成同志了!”
    “咱们目標一样就是同志,革命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邹获凡笑著说道。
    “对对对,我现在烧锅炉也是干革命,这位小同志年纪轻轻也干革命,我要是年轻的时候就明白这档子事儿,我也豁出去了干革命。”
    走出澡堂,邹获凡说道:“老马一个人,就是几十年的北平史啊!”
    “从不同人的视角看待歷史,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刘一民点了点头,老马的事情倒是跟《狼烟北平》里面的文爷差不多,《狼烟北平》里面的文三的经歷十分悽惨,但他总是能苦中作乐。
    吹牛、挨嘴巴子是文爷的日常,但这个人总是能自洽。
    《狼烟北平》和《活著》有点像,但是比《活著》多了几分幽默和歷史的厚重感,跟《茶馆》相比,刘一民觉得比《茶馆》更精彩,写的更细腻,每个角色都很有特点。
    《狼烟北平》侧重的是小人物在歷史下的抉择和国家民族意识的觉醒。
    《茶馆》则是侧重时代变迁下的集体命运,带有反思和批判的意味。
    关键是这时候写《狼烟北平》,也不敏感,主要的笔墨在解放前,揭露旧社会的可恶和吃人本性。
    不过当前还是儘快將《忠犬八公》的改编作品顺利完成,他写了两千多字,主人公老薛和小八已经在火车站相遇,接下来就是老薛回老家和老婆相见的故事情节了。
    在招待所剩下的几天刘一民不打算出门,呆在招待所里写作,预计一个月內將这本小说给完工交稿。改编外国的作品挣外匯,国內的名气也得先打起来。
    这两部小说写出来的话,估计在文坛的地位就稳了不少,没人会再將刘一民当一个文坛新人来对待。
    10月5號上午,刘一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燕大,这离燕大还很远,並且燕大那边比较荒凉。邹获凡和葛落两人骑著自行车將刘一民和行李送到了燕京站,准备从这里上车到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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