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剧本稿费

    第93章 剧本稿费
    巴金被誉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良心”,在国內作家里他的政治地位也是极高的,
    建国后就不断地被派到各个国家进行访问交流。沈从文曾经调侃,天上飞来飞去虽然光荣,但是对於一位老人却是一件苦差事。
    “一民,我的这位老哥哥要是见到了你,肯定会考校你一番,你可不能给我丟脸。剧本改的怎么样了?”曹禹笑著问道。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李玉如的眉头皱了一下,暗道吃个饭也不消停,心疼的给刘一民夹了一块红烧肉瞩附他好好吃饭。
    “谢谢师娘,老师,剧本已经改完了,我正在做最后的修改!”
    曹禹意外地看了一眼刘一民,呵呵一笑:“不错,速度够快的。看来,让你一个人住在人艺,对你的创作是有帮助的。在我预计中,你最多改到第三幕。”
    “一民天天晚上改到12点才睡,能不快吗?父亲,你对一民太严苛了!”万方不由得说道。
    曹禹道:“好啊,才见面多久就站到他的一边了。
    吃完饭,刘一民在曹禹的带领下来到他的书房。书房面积不大,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书香气十足。一张宽大的书桌摆放在靠窗的位置,他的一张书桌跟《人民文艺》编辑部两个人用的差不多。
    上面摆放著文稿和檯灯,书桌背后是实木的书架,架子上还放著梅瓶和一块方砚。
    刘一民將剧本的稿子递给曹禹,曹禹坐在书桌旁戴上眼镜仔细地看了起来:“旁边有唱片,你要是想听音乐可以自己放,隨便点,这是自己家。
    “老师,我看看您身后的藏书?”
    “看吧!”
    曹禹手里面拿著笔,他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就先圈出来。书架上各种书都有,刘一民选了半天,拿了一本法国作家阿尔丰斯·都德的《最后一课》。
    里面讲述了普法战爭,法国战败后,割让土地给普鲁士,一所被割让土地上的法国乡村小学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法语课,上完课后,他们就不能再学习法语了。
    以儿童的视角,讲述国家战败的这一重大歷史事件和表达爱国情感,从角度上可谓是另闢蹊径。將天真的儿童和战爭联繫在一起,更能让人感受到战爭的残酷和国家的重要性。
    “你在想什么?一篇短篇看了这么长时间?”曹禹看完剧本后,见刘一民还在看,笑看打断了正在看书的他。
    刘一民將书放回书架:“老师,我在想,在你上学的时候,我们国家也发生不少这样的《最后一课》。”
    “是啊,这是那些小日子进行的文化控制,尤其是小孩子,努力让他们忘掉自己的母语,从小就开始用日语交流。这是侵略者惯用的手段,这本书我也非常喜欢!”
    曹禹將剧本手稿递给刘一民:“你很上道,悟性很强,剧本需要改正的地方不多。我原本以为圈圈要把整个剧本给圈满,不错不错,我看剧院已经可以拿著这版进行排练选角了!”
    “是老师您教得好!”
    曹禹看著刘一民满意地说道:“我可不领这一份功劳,是你自己的悟性好,对话剧这个舞台已经了解颇深,明天我去找蓝天野,让他可以拿著前两幕的剧本进行选角,你再完善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曹禹本来这次是想要好好的將刘一民骂一骂,按一按这个徒弟,可是改到最后,发现真正要改的地方不多,总不能拿著基本上不用修改的剧本將他臭骂一顿。
    在曹禹老一辈师父的眼里面,年少成才固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也怕太过志得意满。就像过冬的小麦,踩一踩碾一碾,来年长势会更好。人艺培养演员,也是採取的揉三揉这种办法。
    今天准备了一大堆词儿,硬是没骂出来!
    站在门外,曹禹嘱咐刘一民,多写点好剧本,人艺从今年开始彻底甩开了膀子,剧本现在是最大的短板,现在还不显,时间越长这个短板越能体现出来。
    八十年代人艺缺剧本缺到了引进了很多美国的剧本,进行“洋戏土演”。
    “一民,记得常来!”师娘和万方站在门口向刘一民挥手告別。
    关上屋门,万方衝著曹禹问道:“真要选年轻人跟著巴叔叔去法国?”
    “还没定,老巴是这样想的。但年轻人不確定性太大,相关部门不好拿主意。”曹禹开口道。
    “年轻人不確定性大,那就选择確定性大的年轻人,巴叔叔不会从沪市选人吧?”万方追问道。
    “沪市现在的年轻一代作家,跟其他地方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要不然等你巴叔叔过几天来燕京,你自己问他。”
    回到人艺,刘一民立即开始了按照曹禹的意见,对剧本进行了修改,不加快速度不行了,小年马上就要到了。大哥刘一国从1月开始拍了好几封电报,询问刘一民什么时候回家。
    曹禹主要是对佳佳去延城这条线写了修改的意见,画了一个圈,圈外面写著“转折太过生硬,需要早早埋下伏笔,不至於让观眾感觉突兀。”
    刘一民想了许久,决定將佳佳加一段偷偷阅读进步刊物的剧情,此外就不再做其他的修改。
    第二天,刘一民早早的將剧本交给了蓝天野,看完剧本,蓝天野高兴地说道:“年轻人办事就是利索,从时间上来看,你比家宝公设想的快了三天!”
    蓝天野一边看剧本,一边讲起曹禹跟他打赌刘一民改剧本时间的事情。改好的时间比曹禹打赌的快了三天,蓝天野则没想到春节前能拿出来。
    在排练厅里面,两人正在看剧本,听到外面曹禹的笑骂声:“一民呢,让这小子给我滚出来!”
    蓝天野瞅了一下入口,低声说道:“你惹家宝公生气了?”
    刘一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啊,我討老师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惹他生气?”
    曹禹和于是之走了进来,于是之看到刘一民后,挑了挑眉毛,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家宝公,怎么了?”蓝天野问道。
    “你问问你身边这小子,什么时候我把你锁在屋子里面改稿子了?他呀,跟我们家老李说,我专门换了个锁,把他锁在屋子里面改稿子白天不出门,每天改到十二点,不到十二点不让睡觉!”曹禹背著手,气呼呼地说道。
    昨天晚上走后,在床上李玉如一直给曹禹讲为师之道,要心疼徒弟,旁敲侧击,听的他一头雾水,细问之下才知道自己这徒弟在女儿和李玉如面前偷偷给自己上了眼药。
    万方因为母亲的缘故,一直是曹禹最喜欢的女儿,小时候经常带著她来人艺看话剧,
    看排练,培养她的文学和创作能力。
    难怪宝贝女儿吃饭的时候也在提醒!
    “冤枉啊,老师,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刘一民急忙大呼冤枉。
    “我们这些写故事的,谁还不会写个伏笔!”
    蓝天野和于是之走到一旁看起了剧本,两人装作置身事外的样子,耳朵落在了原地,
    听著师徒慈爱的这一幕。
    “家宝公这个徒弟,还..::“于是之没说完,说到一半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蓝天野瞅了一眼低声说道:“我们这些人老了,谁不愿意旁边有个淘一点的年轻人陪著,我看家宝公是乐在其中。万方也长大了,结婚后不能常陪在身边,现在有个学生陪他,你看脸上乐呵的,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家宝公,有一段时间没这么开心过了。”
    曹禹年少成名,后半生却没创作出跟他的名声相匹配的作品,这是他的不甘。他一直苦心积虑,想要再燃烧一次自己。83年的时候,画家黄永玉写给曹禹一封信,告诉他是“从海洋萎缩成了小溪流”。
    曹禹面对晚辈的指责,非但不生气,还把这封信裱了起来警示自己,但最终还是带著不甘离开。
    人艺的动作很快,在蓝天野的指挥下,开始进行选角排练,首先確定了于是之饰演《驴得水》里面的校长,吕钟饰演的是张一曼。名字听起来有点陌生,可要是说她是《神探狄仁杰》里面的武则天,大家就熟悉了。
    现在她三十八岁,画一下妆,饰演张一曼正合適。
    《驴得水》里面的裴魁山则是由修宗狄饰演,刘一民前几天还看过他在《丹心谱》里面的表演,饰演的是一个善於钻营的变色龙角色,倒是十分適合求爱不成后疯狂毁的裴魁山。
    年轻的周铁男,则是定的吕钟的丈夫吴桂凌,《西游记》里面的镇元大仙。
    可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表演了几遍,愣是演不出来年轻的周铁男的感觉。年轻的周铁男血气方刚,遇见事情容易衝动。吴桂凌表演出来,则是成熟稳重的衝动,缺少了那么一股子莽撞。
    铜匠的老婆选择的是严敏秋,《倚天屠龙记》里面的灭绝师太。
    不过蓝天野没有什么好人选,年龄差稍微大点的,在化完妆之后看不出来差別。於是,在缺少佳佳这个角色和铜匠的角色之下,蓝天野开始了第一次排练。
    根据曹禹的安排,刘一民拿著自己剧本坐在旁边看演员表演,有不適合实际情况的,
    立即修改剧本。
    “晓林要你的剧本,等过两遍戏修改的差不多,就可以寄给她。”曹禹说道。
    “好的,老师。”
    “另外,编剧在话剧里面的作用很大,你是年轻人,要多听一听蓝天野和于是之两位老同志的意见,不懂的地方请教一下。剧本稿费的事情让于是之给你谈,咱们两个的关係,我要避嫌。”
    “老师,我理解。”
    “你理解就好!”
    曹禹离开后,刘一民在现场改本子,有不少演员提出了不错的意见,比如吕中说张一曼的有些话说起来太绕口,不符合她隨性的性格。
    跟大家相处了一个下午,刘一民长了不少的见识。有的角色虽小,但是大家都在认认真真的演。铜匠媳妇的戏很少,別人排练的时候,严敏秋就在旁边琢磨戏,想著如何让角色更加深入人心。
    演员们对刘一民也很满意,提出来的意见只要合理都接受,不像有些老编剧,提出意见很难相处。
    “一民,感觉怎么样?”排练完后,于是之过来问道。
    “人艺的话剧能受到大家喜欢是有原因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再小的角色,演出来了,演员他就不小。”于是之带刘一民走进他的办公室,开始谈稿费。
    “一民,人艺刚恢復,咱们內部的剧本稿费標准实际上还是一团乱麻!”
    于是之刚一开口,刘一民心一阵冰凉,这不就在为低稿费做铺垫吗?
    “於老师,没事,我个人同意人艺的稿费安排。”刘一民说完,將冻得有点肿胀的手放在了桌子上,有意无意地展示了起来。
    于是之眼皮一跳,无奈地將眼晴挪到了其它地方:“有同志说给100块,我是不认可的,毕竟你的辛苦都看在眼里,我严厉地批评了他们..::”
    “於先生,咱们都是自家人,就不用说这些了,您直说就行!”刘一民看了一眼老奸巨猾的于是之,还给自己玩这一套。
    先给你给低期望,最后適当的高一点,超额满足你的期待值,就让你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二百四十九块钱,加上后续的演出场次分成,至於分成嘛,一场八毛,一年结一次!”
    对於分成刘一民没感觉到意外,他摸清楚了人艺的规矩,分成活著一直给,死后五十年,之后就变成了无版权剧本。
    “二百四十九快?怎么还有零有整?”刘一民笑著说道。
    “二百五十块也不好听啊!”
    刘一民乐了,开玩笑道:“那为什么不是二百五十一?”
    于是之笑著说道:“那少的一块钱是你剧本首次演出的分成!”
    二百四十九块钱,加上后续的分成,跟小说的三百六的稿费差不多。不过剧本再投给《收穫》,加上《收穫》给的稿费,至少能拿到五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