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上本地县誌了

    第99章 上本地县誌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院子里面的热闹才慢慢褪去。社员们离开刘家后,三三两两的社员走在一起,兴奋的討论声在麦积大队枯叶河两岸响起。
    刘一民讲的新鲜事儿,是他们在麦积大队所听不到和见不到的。年龄大的社员对著身后跟著的自家小孩,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將来能够向刘一民一样走出麦积大队。
    “你瞧瞧你一民叔,读书读的好,你们也要好好的学,將来给咱们家爭气!”
    李大山还没走,跟刘一民谈论著李兰勇,1月初的时候兰勇寄回家来一封信,说在部队乾的很好,家里不要担心。提起李兰勇,李大山的脸上也是乐呵呵的。
    只不过看到刘一民的时候,加上又到了过年,心里面还是难以抑制住思念之情。
    送走李大山,刘一民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屋內,屋子已经被重新打扫了一遍,床铺也是杨秀云新铺的,几个月的时间不见,回到屋子里面感觉空间比以前小了很多。
    翌日醒来,刘一民开始在家里面帮厨,杨秀云熬猪油的时候或者著煮肉的时候,给她打著下手。
    “一民,你看看萝卜煮好了没有?煮好的话,把萝卜馅给拌一拌!”
    “好!”
    杨秀云看著忙碌的刘一民,时不时的笑著嘱咐他小心一点。只是当目光扫过房梁的时候,脸上一片恼怒。好不容易宰的鸡,刘一民没吃到,被不知道谁家的猫跳起来给吃了。
    “別让我知道是谁家的猫!”杨秀云拿看菜刀重重地砍向案板,厉声咒骂道。
    刘福庆也疑惑被,谁家的猫那么野,掛在房樑上也能跳起来將鸡给叼走,想起前几天晚上半睡半醒间隱隱约约听到的重重落地声,心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叼走的。
    1979年1月28日,农历大年初一。当麦积公社所有人从睡梦中醒来开始忙活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雪已经將整个村庄覆盖,枯叶河两岸时不时地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里啪啦的像是枯叶河也在放鞭炮庆祝新年。
    刘一民早早地起床和大哥刘一国一起铲雪,刘福庆和杨秀云两个人在屋子里忙活著煮饺子,杨秀云在屋內高兴地望著屋外的两个儿子。
    “一民,你要不休息会,我来剷出一条路就行!”刘一国笑著说道。
    “哥,小瞧我了,握了那么多年的锄把子,总不至於忘了!”刘一民將铁掀搭在肩膀上,朝手掌心吹了吹气,搓了搓后继续开干。
    “好了,你们哥俩別干了,饺子出锅了!”
    刘一国跑到堂屋里拿出一掛鞭放到院子中间用火柴点燃,院子里面的鞭炮声伴隨看刘家四口人的笑声,宣告著1979年正式来临。
    “大哥,1979年给我个嫂子!”刘一民咬开热乎乎的猪肉饺子,里面的肉香味立马涌入鼻腔。饺子难得的一次肉多萝卜少,吃的是满嘴流油。
    杨秀云在一旁不停地给刘一民添著饺子,添到最后,刘一民连连告饶,实在是吃不下了。
    大年初五过完,刘一国就回到了矿务局开始准备上班,刘福庆也忙碌了起来,今年麦积大队准备集体养一些猪,这样等到年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可以杀猪分肉,还能卖钱。
    李大山时不时的召开大队的两委会,刘福庆作为小队长,自然每一次都要参加。
    刘一民有时候陪著杨秀云蹲在坐在墙角晒太阳聊天,聊完后回到屋子里面写小说,
    《狼烟北平》趁著在家的这段时间给写完了,里面加了一些老马讲的亲身经歷。
    比如去马既里面偷豆子、捡马粪等。在全聚德门口和八大胡同门口等客时候的难熬,
    通过跟其它车夫的对话表现了出来。
    “一民,大队有你的电话!”
    “好,等一下!”
    刘一民听到后將钢笔放好,朝著麦积大队的大队部跑去。跑到门口,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以前的初中班教室已经被大队用来堆放杂物,木门上著锁。
    刘一民教的最后一堂课的黑板没擦,从窗户往里面看,还能够看到。
    跑到放电话的屋子,刘一民接过电话,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民,放假了怎么还不来文化馆,文化馆的同志们可都想著你,你要是不来,我们就去麦积大队找你了!”文化馆的馆长老张笑著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文化馆的其他人就衝著电话吼道:“一民,你要是不来,我现在就去了!”
    老张打趣道:“听到了吗?一民,你要是不来,文化馆的这些人我可按不住,他们都要去你家吃中午饭嘍!”
    “老张同志,路不好走,我准备过几天回学校的时候,到文化馆一趟,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最近不下雪了,路已经好走了不少。
    “这样,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提前一天让革委会的车过去接你,来招待所住一天,
    顺便来指导一下工作。”老张乐呵呵地说道,当天来文化馆一趟,就那点时间,也就够喝杯茶的。
    刘一民想了想后,跟老张约好了时间。
    李大山见刘一民掛断电话后,对著正在开会的两委成员说道:“文化馆的老张现在还是革委会的委员,我上次去革委会遇见他,他还热情地邀请我去文化馆坐一坐,要我讲一讲一民小时候的事情。”
    “哈哈哈,支书你咋说的?”
    “我说,小时候都是撒尿和泥的孩子,谁知道长大能成为作家还考上了燕大。我这样说,他不同意,非得问一问小时候有没有跟別人不一样的地方,我只能坐在那儿想啊想。
    从这以后,我开会,我都躲文化馆那帮人远远的。”
    刘一民不知道老张问这个是干什么,直到出发燕京前见到了老张,才知道他是要將自已写到县誌里面去。
    “老张,这是不是太过了?”
    刘一民打死也没想到自己也能够出现在县誌上,老张自从刘一民上学后,一直在琢磨著这个事情。
    “过什么过?你是咱们汝县第一个全省文科第一,考上燕大的大学生,还是作家,你现在这小说和名气,在咱们省排列的话,都是名列前茅,你要是上不了县誌,那咱们的县誌上,也没多少人能上。”
    老张还將笔记本上搜集到有关刘一民的故事给刘一民看了看,老张绝对是认真了,还到自己上的初中和高中找老师聊过天。从初中和高中老师的描述来看,刘一民那个时候简直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什么身上穿的不好,吃的不好,但是泰然自若不自卑之类的话,都往上写。
    刘一民看了几眼,感觉到没眼再看下去,於是將本子还给了老张:“老张,我自己看都觉得描述的不像我。”
    真是人一旦成名了,做什么都是对的。吐口吐沫比別人吐的远,那你就是从小天赋异票。
    “一民,你不要谦虚,我觉得挺像你的。”
    老张得意地揣起了本子放进手提包里面,又向他打探起其它的事情,问他有没有去过国家作协,里面怎么样之类的,刘一民一一给他解答。
    来到文化馆,文化馆的人早已经聚到了一起,烧好了茶围坐在炉子旁,就等著刘一民的到来。
    刘一民走进创作组的办公室,正对著门口的墙上掛著几份杂誌,老张介绍道:“这些都是文化馆在各个杂誌上发表的文章。”
    老张推开围上来的文化馆其他人,向刘一民介绍了起来,除了杂誌,还有一些报纸文章。
    刘一民盯著仔细看了看,当他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看了。
    《刘一民同志创作“高考1977”的前夜》
    《“驴得水”小说取材地一一实访解放前小学遗址》
    《『一代人”诗歌艺术价值分析一一迷茫的诗坛和迷茫的时代》
    《“理想』中的刘一民同志一一刘一民同志的个人文学理想分析》
    关於刘一民的努力创作小故事多发於各大报纸,起到鼓励人心的作用。刘运生写的什么自己半夜起床发现刘一民还在写作,12点的星光照耀刘一民的创作之路等。书评和诗评发布在《豫省文艺》《洛城》等等杂誌上面。
    刘一民看到这些文章,不亚於看到那些奇葩的短剧名字。赶紧將目光撇开,衝著文化馆的眾人说道:“你们写的真好啊,同志们!”
    老李兴奋地伸出两根手指,得意地说道:“去年我发表了两篇,当然我知道,这不是我努力的结果,全是一民努力的结果。”
    刘运生热情地捧过来一杯茶,让他拿著暖暖手:“一民,你不知道,就你十二点创作的这事情,我写了之后,咱们县的初高中都將这个故事贴了出来,鼓励学生们向你学习。”
    “你们一个个的都坐到凳子上,让一民坐下跟你们聊。”老张看围的越来越紧,赶紧给他解围。不单单是文艺创作组的人在这里,文物保护组和曲艺辅导组的人也都在这。
    “一民,你到燕京见到了多少作家?”老宋头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一天去《诗刊》见到了邹获凡,第二天在《诗刊》见到了艾清,艾清先生也刚回到燕京,我们合了一张影,还有张广年,他现在负责《人民文艺》..:”
    刘一民从挎包里掏出他跟艾清的合影,递给了大家。
    “燕京的文坛跟咱们汝县比,就是大海和小水坑的差距,一民,你到了燕京才能发挥出你最大的创作潜力。”老张高兴地说道。
    这些人名都是他们只能在杂誌上看到的,刘一民年纪轻轻就跟他们站在了一块,假以时日,在他们的心里,走的肯定比这些人更远。
    “艾清先生啊,他的诗歌我最喜欢,可惜无缘一见。”老李遗憾地说道,接著看向刘一民:“一民,你什么时候再见到艾清,告诉他,在汝县还有他的一个读者。”
    “岂止是你一个,我们都是。”刘运生反驳道。
    老张邀请刘一民跟他们讲了讲目前文坛的创作方向以及在燕大学到的创作方法,中午文化馆的食堂炒了一桌子好菜,下午像往常一样,刘一民坐在创作组办公室里面跟大家一块写作,主要是指点一下其余的人。
    革委会主任杨玉山也跑了过来看望刘一民:“好小子,没给咱们县丟脸,后来知道你是全省第一,省招办还让我去省里面开会介绍经验,我有个屁经验,都是你自己的能力。
    我实在没啥说,就把你在做的报告又给总结了提炼了一遍。”
    “哈哈哈,杨主任,希望咱们县今年高考还能取得优异的成绩,到时候你再去做报告。鲁迅同志说,报告要常做,常做才能常新。”
    “你別唬我,鲁迅同志真说过?”
    晚上入住招待所的时候,刘一民遇见了老孙的孙女孙艺红。孙艺红看到刘一民,热情地將他带到了房间,给他铺了铺床,让他安心住下。
    “一民,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叫我!”
    “好!”
    孙艺红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想到当初爷爷准备撮合他们两个,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后神色落寞的回到招待所的柜檯前,同事看到她兴致不高,问她话她也不说。
    翌日,刘一民起床来到文化馆,今天的文化馆大家上班尤其的早,食堂里面吃饭的时候,做饭的师傅还专门给刘一民煮了十几个鸡蛋,让他带著到火车上吃。
    刘一民是下午的火车,到时候老张找人把他到火车站。
    吃完饭,老张领著刘一民在文化馆閒逛,忽然见角落里面的破陶罐片引起了刘一民的注意,刘一民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陶罐片的罐体很粗糙,上面的一些线条也是如此,一点都不像后世那么精美。
    “一民,你对这个感兴趣?”老张背著手俯身看著这些陶片,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老张,这是哪儿来的?”
    “下面公社送来的,说是在苹果地里挖出来的,馆里没人懂这个,还有很多的罐子,
    下面要求文化馆保存,但文物保护组的同志们都觉得没什么价值。”
    刘一民看著红陶片,对老张说道:“老张,这玩意儿比你当年保护的文物还要珍贵,
    很可能是国宝,你一心想发表文章,这一件宝贝,够你发表几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