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草原枪声

    第180章 草原枪声
    阿坝的有高山、草原、峡谷等各种地貌,也就造就了这里的人们有多种的生存方式。除了放牧外、他们还可以种植青稞、小麦,游牧文化和农耕文化並存。
    草原上,刘一民骑在马上,跟在耗牛后面,用相机记录下这珍贵的时刻。
    徐驰兴趣很高,但身体跟不上,整个人都的,指著耗牛群说道:“听说以前这些耗牛都是野生耗牛,藏族人了很长的时间,才把他们驯化成为了家畜。”
    队长笑著说道:“以前土司的手下有上万头耗牛,粮食多到吃不完。可我们这些人,还是饿肚子,还不如土司老爷的耗牛值钱。”
    “我阿爸说他们的粮食堆起来像雪山一样高,倒在江里,能把整条江给堵住,可是还是贪婪无比,恨不得全天下的粮食都是他们的,全天下的草原都是他们牧场。全天下的藏人,都是他们的奴隶。”
    “我们遇到土司老爷,需要站在路边脱帽低头行礼,还要装作十分震惊的样子,就像看到飞起来的毛驴一样。”
    卓玛轻轻地夹了一下马肚子,立马跟了上来。
    “队长大叔,你们当时除了要向土司承担当兵的任务,还要承担什么?”刘一民问道。
    队长拉住马韁绳,让马停了下来,脸上陷入往日的回忆中,从各个方面进行讲起,一直讲到卓克基土司。
    “我们的这位土司老爷当然想过抵抗,再开明的土司也不会主动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只不过看到威武的金珠玛米后,才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刘一民笑著说道:“道理得靠著『真理”才能讲通嘛,再穷凶极恶的人,面对硬邦邦的铁傢伙,也能变得和蔼可亲了。”
    草原上,队长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用马鞭观察了一会儿说道:“不能再往前走了,万一下雨就不好回去了。”
    “这种天气不会下雨吧?”徐驰望了望,没见到多少云,就觉得不会下雨。
    司机老王劝道:“还是听队长的,他跟草原熟。
    停下来后,一群人走下马,围坐在草原上,队长拿出自己的青稞酒,邀请大家喝:“朋友们,
    喝点青稞酒,暖暖身子。”
    一边喝酒,一边吃带的牛肉乾,在草原上这幅景象,好不热闹。队长来了兴致,还在人群中跟几个牧民一起跳起了舞,唱起了歌。
    “嗨,首都来的作家,再讲一讲首都嘛!”卓玛大声地说道。
    刘一民笑著看向徐驰:“让这位老同志讲,他知道的东西比我还多嘞。”
    徐驰躺在草原上,看著天空,诗意大发:“这么好的地方,一民,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那好,让当地的同志们给你分几头耗牛,你就在这里安家吧!”
    “你別將我,说不定我还真敢!”
    “哈哈哈....”
    卓玛再次说道:“再讲一讲嘛!”
    徐驰当即坐直了身体,缓缓给大家讲了起来,有的东西就算是讲了好几遍,他们也能听的津津有味。
    司机老王就听徐驰讲了很多遍,可是每次听的时候,都跟第一次听一样,看向徐驰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期望和羡慕。
    另外,司机老王也要充当翻译,有的牧民听不懂汉话,队长能听懂一点点。卓玛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汉语,说话口音虽然怪怪的,交流没问题。
    讲了不知道多久,徐驰润喉用的青稞酒,已经將他润的晕晕乎乎的。
    平地一声炸雷惊醒了眾人,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阴云密布,队长“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让手下的其余牧民赶紧骑上马去赶耗牛。
    他们是半定居的放牧模式,就是定居和游牧相结合,土房子就是他们的定居点,现在要赶紧赶回去了。
    卓玛来了一个飞跃上马,准备去帮队长驱赶耗牛,又立马拉住韁绳。跨下的马几乎是跳著原地转了一个头:“嗨,首都来的作家,可不要被草原上的雷给嚇破了胆,注意一下你跨下的阿吉。”
    “放心吧,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刘一民稳住马,笑著说道。
    卓玛別有深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用自己的藏普,以一种奇怪的口音夸奖道:“厉害嘛,让別人打狼的作家。”
    徐驰笑著说道:“这藏族的姑娘蛮有意思的。队长他们讲话,也总是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比喻,
    例如雪山一样高的粮食等等。”
    “这就是他们说话的特色了,这样的话说起来,更有感染力。”刘一民拍了拍阿吉的屁股,跟隨著牧民朝土房子骑去。
    草原上的雷声越来越大,狂风卷积著乌云,以一种不可匹敌的架势紧紧地盯著苍茫草原上的这队人和牲畜。
    压抑的气氛之下,刘一民的內心生出一丝慌张,看了看旁边的徐驰:“老徐同志,你赶紧跟上,可別掉队了。”
    老徐腿下不断地催促著马,嘴上却说道:“有高尔基《海燕》的架势了。”
    司机老王给每人发了一身绿色的军用雨衣:“下雨的话,你们就赶紧穿上,牧区没有医生,生病是很麻烦的。尤其是你,老同志,你可得注意一下。”
    一行人往家里赶,碰上正不断驱赶养牛群的卓玛:“雷声嚇著耗牛和羊了,跑乱了,队长大叔他们正在追,你们赶紧回去。”
    索泽郎喊了一句卓玛小心后,就让老王先带著刘一民和徐驰回去了。
    徐驰还想说什么,刘一民说道:“老徐同志,咱们就別在这添乱了,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这儿是累赘。
    徐驰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儿,於是三个人快速地朝著土房子骑去,还没到家就下起了暴雨,三个人只淋了一点雨,身上衣服在雨衣下,並没有湿。
    看著外面的暴雨和屋內担忧的牧民家眷,刘一民站在门口问道:“老王,这种情况不会出问题吧?”
    “队长他们都是有经验的牧民,应该不会出现问题。”老王话是这么说,脸上的担忧一点都没有少。
    黑云暴雨之下,天几乎是完全黑了下来。
    老王步了一会儿,訥訥说道:“下这么大的雨,狼不会出来吧?”又自言自语道:“遇见狼就麻烦了,他们只带了三支猎枪,那么多人呢,又分散的开。”
    老王將带来的物资取了出来,先垫饱肚子,又拿出里面的几个手电筒,一副隨时要进入草原找人的样子。
    过了很久,暴雨仍然没有停歇,大家心中的不安感愈来愈浓。
    刘一民举起自己手中的相机拍了一张,又不安地將相机放了起来。刘一民看了看手錶,不知道过了多久,暴雨中响起铃鐺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们回来了!”刘一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老王也难得露出了笑容:“回来了,回来了!”
    说完,他跟刘一民两个人穿著雨衣,到外面迎接回来的牧群和牧民,徐驰的青稞酒喝的有点多,加上高反,已经躺在屋子里睡起觉了。
    队长看到刘一民和老王,在雨中豪放的饮了一口青稞酒:“老人家教导我们,与天斗其乐无穷!”
    他们的身上早已经湿透了,屋里的火塘升起了大火,一群人安顿好牛羊之后,一边烤火,一边开始烤自己的衣服。
    卓玛道:“索泽郎叔叔没回来!”
    队长愣了一下,赶紧查人数,查完之后,才发现还有两人没回来。其余两名牧民,没大情况的话不用担心,但是索泽郎不是这里的人,一旦迷路,肯定找不回来。
    队长懊悔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清查一下人数。
    赶紧准备去草原里面找人,並认真地说道:“两人一组,一组一把枪,得赶紧把他们找回来。”
    分配好人马之后,卓玛看向刘一民:“嗨,首都来的作家,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找索泽郎叔叔!”
    队长没有说话,给了刘一民一把枪,询问会用吗?
    “会一点,不过打的可能不太准!”刘一民说道。军训的时候放过几枪,准头確实不好说。
    “会就行,一起吧,我们的人手不够!”
    老王想说什么,看了一下外面的渐停的雨势,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於是没说话,递给了刘一民一个手电筒:“带著吧!”
    就这样,刘一民跨上马背著长枪,跟著卓玛出发了。
    “你也不是这个草原的,你不怕迷路?”刘一民问道。
    “怎么?作家同志?害怕了?”
    刘一民没说话,他不是路痴。但特么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四处没有参照物,他还真有点忧。
    “在阿坝,只要是我走过的地方,只走一遍就不会迷路,我阿爸说,我天生就属於这里。我像草原的主人一样,只要走过一遍就会留下我的气味,而我寻著我的气味,不管到哪里就能回来。
    作家同志,让你看一看什么叫草原的主人!”
    卓玛拍了拍马屁股,又吹了一声哨子,身后的阿吉也立马跟了上去。一群人按照原来的路线进入草原,接著呈扇形两人一组散开,开始寻找起来。
    雨倒是降了下来,乌云散去,天逐渐亮了起来。可天色已晚,这亮度持续不了多久,草原上就会再次归於黑暗。
    他的手里拿著手电筒,卓玛的手里拿著火把,不断地呼喊著索泽郎的名字。
    时不时响起的几声“鸣”的声音,跨下的阿吉也紧张不安了起来。
    卓玛只是看了“阿吉”一眼,躁动不安的马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於是开始前往匯合点。匯合点是最后坐在草地上休息的地方,卓玛不愧是草原的主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马辨別了方向。
    卓玛额头上的汗水加上脸上的焦急之色,再也没有衝著刘一民喊“厉害嘛”的劲头了。
    大家匯合之后,发现都没有找到人,於是又派人回去联繫,看是不是回到了土房子那里。剩下的人,继续分散开开始找。
    “注意安全!”队长交代了一句后,几匹马立马又分散开来。
    过了一会儿后,刘一民拉住韁绳急忙说道:“卓玛別喊,前边是不是有声音?”
    卓玛用手掌放在耳朵旁,仔细地听了起来:“是有声音,像是有人喊救命,不对,那边好像也有声音。”
    刘一民仔细一听,还真是:“你这边,我那边!”
    猛地打了一下“阿吉”的屁股,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衝去,一边冲一边將枪取下,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紧张地拉了一下枪栓。
    大队的时候,村里有民兵,刘福庆也是民兵队长,摸过枪,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军训,所以对枪还算熟悉。
    等刘一民骑马骑近了才看清楚,几只狼正在围攻索泽郎,骑在马上的索泽郎大腿鲜血直流,看到刘一民,索泽郎喊道:“刘作家,快走,这群狼崽子疯了。”
    狼也看到了刘一民,几只狼警惕地盯著他,隨时准备扑上来。刘一民开枪就打,端枪就来,又怕打到索泽郎,只能朝著边缘的狼打。
    枪声非但没有嚇退这些狼,反而疯狂地扑了上来,刘一民暗暗叫苦,嘴里的手电筒掉了下来,
    衝著“绿灯笼”疯狂地打了几枪。
    这是缴获的美军加兰德,运回国內后装备了民兵,单仓只有八发,几乎是一瞬间,刘一民就打出去了四发,好在打中了一只狼,“鸣”一声,这群狼快速地散去。
    见“绿灯笼”远去,刘一民跳到地上捡起了手电筒,衝著索泽郎跑去。索泽郎的马也被咬掉了几块肉,刘一民用衣服缠了几下索泽郎的大腿,算是包扎了。
    “刘作家,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找你们,索泽郎同志,你別说话了,你捂住大腿。”
    索泽郎脸色苍白,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追一只耗牛,没想到越追....越远,雨太大了,遇到狼了,很多狼...不只是一群....耗牛也不见了...”
    “人比耗牛重要..”
    “....这都是牧民和集体的財產....不是我的....他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索泽郎整个身体趴在了马背上。
    刘一民暗道不好:“索泽郎同志,你在这里等我,卓玛还在另一边,她手里没枪!”
    “快去,快去!”索泽郎焦急地说道。
    刘一民跨上马,就朝著卓玛的地方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