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麒麟转世来,师父有令

    虽然冬季將近,但晋州城繁华不减。
    大家都在准备过冬,反而更热闹了些,街上许多买柴、买炭、买皮草的,想趁著涨价前囤好货物。
    徐然和孙燕晚一起去孙府,一路上留意了一下,確实看到许多奇装异服之人。
    有僧道师徒一起的,有江湖草莽佩刀带剑的,甚至还看到一些像是世家名门的人,车马成群,趾高气昂。
    徐然用法眼看了,部分人身上有薄薄一层灵光或者丝丝缕缕的血气,多是河车修为,少部分人在周天境界。
    徐然多瞧了几个人,心中略微疑惑:“这些人身上的气象,怎么和师父讲的不一样?”
    按火龙道人所说,河车周天修炼有成者,一身气息运转不休,体內阴阳升降平和,目中神光如炬,一身精气应该犹如熊熊烈火一般。
    可眼前这几个练成周天的人,內气运转阻涩,阴阳不稳,眼中神光散乱,更別说什么熊熊烈火了。
    徐然思忖,难道师父讲的只是理论上的东西?
    正想著呢,孙燕晚忽然怪叫一声。
    “哇,这么老还能出来走动。”
    徐然被他打断思绪,扫了眼四周,看到一位拄著拐杖的白髮老人,身边还带了一个孩童。
    拄拐老人许是听到了孙燕晚的话,转过头来看了看。
    这老人一转头,徐然就明白孙燕晚为什么怪叫了。
    这老人满面皱纹丛生,黑黢黢的眼袋耷拉了半张脸,因为苍老面部肌肉全都松垮了,配著大大小小的老年斑,老的分不出是男是女。
    拄拐老人对著孙燕晚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嚇得孙燕晚眼角抽搐,连忙拱手赔礼。
    那孩童也被这动静吸引,转头向这边看过来,似乎和老人说了什么,带著老人走了。
    孙燕晚长呼一口气,他真怕那老人过来找他麻烦,要是忽然咽气了可就惨了。
    “徐哥,我跟你说,像这样的老人,晋州每年冬天不知要死上多少,我看他肯定活不过今年……”
    瞄了一眼徐然,发现徐然死死的盯著拄拐老人离去的背影,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
    其实徐然並不是在看那老人,而是在看老人带著的孩童。
    方才那孩子转头时,徐然根本没能看清他的长相。
    为何?
    那孩子面上紫气氤氳,全然挡住了面容。
    再往上看,此子天灵盖上更有一道金色毫光冲天而起,於半空中顶住一团如盖庆云,瑞彩霞光翻滚不休,隱有仙麟嬉戏。
    如此气象,简直是麒麟转世投作人胎!
    徐然头一次见有人这般气象,大感惊奇。
    『难道这孩子是仙人转世?可他怎么跟在一个邪修身边?』
    徐然向周围看了一眼。
    『奇怪,这晋州城的修行之人,难道一个个都是瞎子,这般明显的异相也瞧不见?』
    那孩童似乎有感,再次回首看来。
    一瞬间,所有异相都消失了,徐然也看清了他的面容,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徐然差点也忍不住怪叫一声,连忙收了目光,不敢再看。
    徐然心臟咚咚直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道沧桑浑厚的嗓音,突然从徐然脑海中响起。
    “徐然,刚才那孩子你看清楚了吧。”
    徐然猛的一惊,想要扭头查看,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好在徐然虽惊不慌,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师父,是你老人家吗?”
    火龙道人的嗓音再次从脑海中响起。
    “是我,我在和你用神念交流。”
    火龙道人继续说道:“那孩子的异相是我让你看见的。”
    徐然心道:『难怪只我一人察觉,原来是师父的手段。』
    只是仍有疑惑不解,徐然问道:“师父,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火龙道人的声音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那是你的师弟。”
    徐然忍不住腹誹:『我这师弟知道他是我师弟吗?』
    忽然想到火龙道人现在能听到他的心里话,徐然斟酌一下语句,问道:“不知师父是何用意?”
    火龙道人淡定的回道:“你去把师弟带回来,顺便把那邪修杀了。”
    徐然心中一苦,顺便把那邪修杀了?
    那邪修虽然老迈,但是身上阴气森森,看著已经是胎息中期的修士。
    徐然才打通一条经脉,堪堪达到胎息初期,只会一点简单的飞剑术,又从未与人斗过法,心里实在没底。
    虽然知道师父自有安排,可徐然到底没干过杀人的事,小心翼翼的说道:
    “师父,弟子道行浅薄,还请你老人家支个招。”
    火龙道人说道:“无需惊慌,你修行的《三阳九转日轮经》,乃是第一等的功法,不是那些旁门小道能比的,你有金阳在身,足以应付了。”
    “天黑前,把你师弟带回来。”
    火龙道人吩咐完就沉默了,徐然连著呼唤好几次都没有回话。
    “徐哥,徐哥…”耳边传来孙燕晚的呼声。
    孙燕晚在一旁问道:“徐哥你忽然间怎么了,怎的站立半晌不动?”
    徐然回过神来,发现身体又能动了。
    见孙燕晚面有忧色,徐然安慰道:“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些事情。”
    孙燕晚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道了一声好吧。
    徐然有要紧事要办,只好让孙燕晚自己回家,又好生叮嘱这段时间少出门,有什么事派人去找他。
    告別孙燕晚,徐然开始寻找拄拐老人和“师弟”。
    看了一眼天色,午时刚过,距离天黑还早。
    虽然肚子也饿了,徐然却没有心情吃饭,只想著怎么才能带回师弟的同时,再“顺手”把那邪修杀了。
    他现在只会一点剑术,而且不能持久,金阳品级太高,使用起来消耗也大。
    徐然目前最远,能操纵金阳攻击两丈外的东西,能发出两道金鹏振羽剑气。
    考虑到对手的境界比他高,最好是近距离偷袭,提高一击必杀的可能性。
    徐然询问了几个路人,没一会找到了拄拐老人,对方正在和一个短髮汉子说话。
    那汉子面容丑恶,头脸画著刺青,上衣是豹皮做的,胳膊裸露。
    “是他!”徐然躲在后面,认出了那短髮汉子就是孙燕晚之前发现的南越人。
    徐然心中一沉,“他们二人难道是一起的?”
    一个人他还好对付,两个人可能就要有变数了。
    而且这个南越汉子和拄拐老人一样都是胎息中期的境界,徐然以前就听说南越国有巫蛊之术,不知道那南越汉子会不会。
    远处,那南越汉子仍站在三层青楼附近,和拄拐老人说话时不断朝那些青楼姑娘看去,笑容淫猥,配上他丑陋面容,令人一见生恶。
    拄拐老人好像对他说的东西不感兴趣,面有慍色,耷拉著的眼袋隨著摇头晃动,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老脸越发难看。
    徐然也不知二人聊了什么,只见最后南越汉子一脸不耐,但应该是谈妥了,两人结伴同行。
    徐然远远跟著,发现两人越走越偏,最后走进一座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