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在江湖混,要讲势力,要看背景

    “回来了?”
    “回来了。”
    “都解决了?十几人?”
    “是的,阿公。”
    “嘶,你小子可以啊!快进来,洗个热水澡,火塘上我帮你烧好水了。”
    刘山贵赶紧让安奕进屋,合上门扇,將门閂插好,又用顶门棍顶住,这才放下心,转过身来开始絮叨。
    “还拿著那把剑干什么?放在那不会丟的。这身衣裳脱掉不要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大早你还要去县城。”
    “我,去县城?”安奕將剑放好,闻言一愣。
    “不然吶,你打算到哪去?”
    老爷子摇摇头,示意安奕自己倒热水,“年轻人就是莽撞,难道你以为这事情就这么结了?”
    “……”安奕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也是,我杀的那些人是县城里『桂河会』的分舵成员,查清之后,桂河会哪怕为了面子也会来找我麻烦。看来只能斩草除根,先下手为强……”
    “嘶!”刘山贵又倒吸一口凉气,“你个赖仔,哪来这么大的杀性!十几个人你搞得定,几百上千个人你也搞得定不成?”
    “难。”安奕往木桶里倒水,热气蒸腾,驱散不少寒意。
    难,並非不行。
    “对嘛,不要总想著打打杀杀。”
    刘山贵似乎並未听出来,他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很会打吗?光会打有什么用啊,人在江湖混,要讲势力,要看背景……”
    正脱衣服的安奕:“???”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阿公你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而这天底下,最大的势力,最高的背景,就是官府!”
    老爷子循循善诱,“你想想,桂河会再厉害,也只是个帮派,他敢和官府作对吗?”
    “阿公,你的意思是,让我报官?”
    安奕加入冷水,试著水温差不多,当即脱下衣物,泡进桶里,长舒口气。
    “当然不是。”
    刘山贵摇头,將铁锅架在火塘上,放些猪油。很快,锅里滚起青烟。
    “以你现在的身份,杀掉那些人的事,就像这锅烧热的油。直接报官,是將这热油就这么喝下去,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如果换一个身份,换一种方式……”
    刘山贵从一旁拿来几个艾叶粑,放入其中。
    艾叶粑是用艾草的叶子和糯米粉混合製作的一种糕点,里面可以加豆沙、生碎和,或是碎菜叶之类的馅料,属於特色小吃。
    热油作响,呲呲声中,艾叶香气被激发,充盈屋內。
    “不仅能吃下去,还吃得很香!”
    “对我是官司缠身,但对官府成员,就是功劳政绩。”安奕恍然大悟。
    “林桂县衙门的张光义,张捕头,是阿公我的族孙。他爹当年是入赘的,隨了母姓。后来遇事,我还帮了他点忙,关係很好,逢年过节就回来看我。”
    刘山贵说著,將煎好的艾叶粑盛出,放在桌上。
    目光跟隨的安奕很快注意到,桌上还有一张折好的笺纸。
    “饿了吧,等会儿洗完澡吃了再睡。明天带著这信去县城找他,他会给你安排好的。对了,顺路帮我去济生堂拿点药回来,不用给钱,之前给过……”
    刘山贵絮叨著,轻捶后背,“捕快虽属贱籍,但现在是最好的办法。阿公相信,以你的本事,日后肯定能解决的。”
    “好,”安奕轻轻点头,“谢谢阿公。”
    “嗨,和我说什么谢?古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阿公能帮到你回头啊,比路上捡到一块金子还高兴!”
    老爷子说著,挥手驱赶在眼前飞舞的蚊虫,“天气暖和,这些遭殃的蚊子也出来了,烦得要死。”
    黑白相间的蚊子因驱赶於昏黄火光下飞舞,安奕看著,有些出神。
    他在想自己不久前获得的词条——【练筋】。
    筋,在武术中,指的是肌腱、韧带、肌肉筋膜和关节的弹性组织。
    这些组织,在打斗中起到的作用是——爆发、缓衝、柔韧、稳定!
    炼筋,就是为了提升这些作用。
    “嗡嗡~”
    水面炸开,一道快到模糊的影子探出,而后稳稳定格於半空之中,纹丝不动!
    ……
    安奕缓缓鬆开併拢的食指中指,一只在面前挑衅的蚊子已被精准捏死。
    “好准度。”刚放下手中笺纸的张光义看见这幕,沉声道。
    张光义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面部轮廓如斧劈山岩,颧骨处有道寸许旧疤隱入络腮鬍,身穿青黑色麻捕快服,此时正坐於安奕面前不远。
    刘山贵自是知晓张光义在县城的住址。一大早,安奕便起身赶往,恰好在张光义准备出门去往县衙当值时遇见。
    道明来意后,张光义邀安奕入內,查看信件,这才有了方才那幕。
    “张捕头过奖。”安奕拱手。
    “你我同村,又是叔公推荐来的,都自己人,叫我张哥就行。”
    张光义摆手,“刚才那手不简单,准度、力度、速度都不差,但要说单凭著这手能杀十几人……不够。”
    他直视著安奕,眉头两道悬针纹深嵌,衬得鹰目愈显锐利:“我信曾叔公不会骗我,但其他人不会信。”
    “即便我说自己是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恐怕也难以服眾,对吗?”安奕若有所思,“所以,还是会有人来找麻烦。”
    “是,但至少不敢明面上对你出手。捕快不是个好差事,不过背靠官府,一般也没谁敢动杀心。”
    张光义手指轻敲桌面,这似是他思索时的习惯,节奏由慢到快,最终戛然而止,“我先摸摸你的底,再看能不能教你几招,到时候用。”
    “好,张哥。”安奕果断答应,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昨晚,他和老爷子还聊了不少话题,得知张光义曾经在招摇山上的玄元道观学武。
    这个世界是有仙魔神佛,但大多数人穷其一生也无缘得见。相比之下,修习武道的凡人就常见得多了。
    据说学有所成者,裂石开山不在话下。其中高手,更是能一人敌万军!
    “光是听描述,和我以前看过的高武小说似乎都相差无几了,”安奕心想,“也不知道张哥水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