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救治

    “好茶,唔...有种嚇煞人的香气,”朱常洛含糊道,他察觉到朱常洵的不怀好意,连忙转化话题,眼珠转了转看向那正在煮茶的男子道:“你这侍卫长看著面生啊,原来的那位怎地不见了?”
    朱常洵一怔,但神情很快恢復如初:“原来那个愚钝鲁莽,不合我的心意,將他打发走了。”
    朱常洛“唔”了一声,他假意饮茶,將表情藏到茶杯之后。朱常洵仍在笑著,但眼中已全然没了笑意。
    船缓缓停靠在码头上,朱常洛一脚趔趄险些拌倒,侍卫连忙將他搀住,朱常洛稳住身子,转过身拱手道:“今日与洵弟湖上一游,不觉神清气爽,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来湖畔游乐,咱们兄弟间多走动,莫生分了。”
    朱常洵笑了笑:“咱们常在十王府往来,只要哥哥想隨时便来寻我。”
    朱常洛抿了抿嘴唇,强笑道:“正是。”
    双方作別,分別上了轿子。朱常洛的轿队先行,朱常洵的轿队缓缓跟著。
    不远处的人群中,赵先生与邹念文悄悄探出头,赵先生望著轿队离去的背影:“有机会动手吗?”
    邹念文咂咂嘴:“四周环卫皆乃技击高手,隱在暗处的更加不乏行家里手,你的人加上我的人,不等近身早便一命呜呼了。”
    赵先生揶揄道:“难怪邹兄对此了如指掌,倒忘了你也是其中一员。”
    “你呢,”邹念文扭过头:“你究竟是谁?”
    赵先生毫不避讳地回视著他:“知道我的身份只会对你不利。”
    邹念文冷冷地道:“我出身锦衣卫,曾在前线作战。你身上有腥味,掩盖不了的。”
    赵先生满不在乎地道:“即便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与我合作?”
    邹念文脸上闪过一丝淒凉,他扭过头不愿在此人面前示弱:“走吧,强攻完全没有机会,唯有寄希望於那对兄妹了。”
    顺天府值房,梁岩木然地靠在墙边,董心五想了想:“梁岩,你整日滴米未进,这样熬下去不是办法,去饭堂吃点东西去。”
    梁岩摇了摇头:“多谢董捕头,我没有胃口,实在吃不下。”
    董心五还要再劝,只听院外脚步匆匆,吴海潮的声音传来:“师傅,您瞧我把谁请来了?”
    董心五循声望去,只见大步流星走在最前的是吴海潮,身后一人身材伟岸身穿道袍,衣袂飘飘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做派,身后紧紧著一名少女,翠衣薄衫,生得天香国色,正是王广和与夏姜两人到了。
    董心五神色一振,连忙迎出去:“王神医,可把你盼来了。”
    “董捕头的名號如雷贯耳,在下也是神交已久,今日可算见到面了。”王广和客气道。
    董心五逊谢道:“不敢不敢。”他望向王广和身后的夏姜:“闺女,咱们又见面了。”
    夏姜背著药箱福了福:“见过董捕头。”
    董心五摆摆手:“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叫伯伯吧,不生分。”
    梁岩站在原地,热切地看著两人。董心五將两人引到床前:“这两人是快班的两名捕手,前两日被歹人所掳,不知用了什么古怪法力,两人至今昏迷不醒。”
    王广和点点头坐到秦广胜床前,伸手搭在他的脉门,那边厢夏姜也走到小彤床前,试探著她的脉搏,片刻后她抬起了手腕,疑惑地看向王广和。王广和的脸上同样现出一丝疑惑,他感觉不到病人脉搏有任何跳动的跡象,欠起身子撑开秦广胜的眼皮,观察著他的瞳仁,只见瞳仁清澈,神聚而不散,却不是身死之人的症状,他眉头皱了起来,静静地沉思著。
    忽而注意到秦广胜的外衣鬆散,伸手將衣裳拨开,露出腹间的伤痕:“他受过外伤?”
    董心五站在他背后:“我们发现时已是这样,显然歹人动过利刃,更奇怪的是......”
    说到此处只见秦广胜赤裸的胸膛上鼓起数条肉疙瘩,並在皮下缓缓蠕动!
    王广和腾地站起身,注视著眼前诡异的一幕,屋內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看著那肉疙瘩移动的轨跡,夏姜惊得目瞪口呆,与王广和对视一眼,喃喃道:“师傅...”
    “快,取香炉!”王广和很快反应过来。
    夏姜迅速將药箱打开,取出一支巴掌大的银质容器,向董心五道:“可有檀香?”
    “有!”董心五答一声,飞快地奔了出去。
    王广和將宽大的道袍脱去,挽起袖子:“刀!”
    夏姜从药箱中取出一把袖珍小刀递给王广和,王广和右手擎刀轻轻地抵在秦广胜的胸口位置。吴海潮嚇得呆了,目不转睛地盯著王广和的动作。
    董心五去而復返,將檀香递到夏姜手中,夏姜从怀中掏出火摺子引燃凑近了香头,片刻后香头被点燃,浓重的烟雾伴隨著火光升腾而起,她左手拖著银器,右手將大半截放入那银器中不停转动,待感觉到左手发烫时,向王广和点了点头,王广和手指加力,锋利的刀刃刺破肌肤,在秦广胜胸口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董心五等人脸色惨白,虽对王广和的行为诸多疑问,却不敢轻易打扰。在鲜血飈射的一瞬间,夏姜將檀香从银器中取出,迅速地將银器倒扣在伤口之上。
    令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那一个个肉疙瘩齐齐向秦广胜胸口的伤处聚集,片刻后银器內传来嚓嚓地轻响,夏姜稳稳地抓著银器底部,不敢稍动。王广和脸色铁青地观察著,盏茶功夫后秦广胜的胸前不再有肉疙瘩移动。王广和道:“好了,起香炉。”
    夏姜快速地將银器翻转过来,眾人凑到她身后观瞧,只见那银器內壁上掛著四五条白乎乎胖乎乎的肉虫子,身上掛著点点血丝。每一条都在摇头摆尾,只是被粘在內壁上无法挣脱。
    “唔...”吴海潮和梁岩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腹中翻江倒海直欲呕吐。
    董心五压抑著內心的厌恶:“这...这是什么?”
    “蛊虫。”王广和面色说不出的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