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雨点

    仍然是那家酒楼,一楼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名老者,街上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手指府衙的方向窃窃私语。老者索性站起身,垫著脚尖伸长脖子透过缝隙看向应天府,口中自言自语道:“不得了,不得了,看来应天府终究出事了。”
    他身后站著一名年轻男子:“问题怕是出在那辆囚车上。”
    老者嘟囔道:“老夫的直觉没有错,真想知道府衙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应天府衙,刀刃喑哑无光,却令人胆寒,穀雨还没拉得及起身,黑暗中有人高喊:“穀雨,小心!”
    穀雨一激灵,认出了夏姜的声音,想也不想向旁边便躲,杨达一刀走空也不收势,两手攥刀再度砍了过来,穀雨两手上举格挡,手镣与刀刃相击,碰撞出激烈的火。
    两人嚇得各退一步,心有余悸地看向对方,穀雨转身向大门的方向跑去,杨达目眥欲裂挥刀向其背后砍去,穀雨脚踝被绑,行动迟缓,眼看这一记就要结结实实地挨上,夏姜举著药箱从黑暗中衝出,奋力向杨达扔去。
    药箱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还没来得及拋掷的麵粉登时扑簌簌洒出,杨达本能地收住脚步。
    那边厢穀雨抓住夏姜的胳膊:“快走!”
    夏姜一瞪眼:“慌什么!”从怀中变戏法似地掏出钥匙,献宝似地在穀雨面前晃了晃,娇俏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她將穀雨的手镣快速解了,这才將钥匙塞到他手里。
    杨达眼看要糟,大喝道:“穀雨,你击杀命官,还不束手就擒,否则別怪我不客气!”一句话说完,两手拖刀向两人走来,几名捕快从地上爬起,与杨达拉了个口袋阵慢慢逼近。
    夏姜从怀中掏出火摺子,横眉立目道:“不怕死的就过来!”
    杨达冷笑道:“你唬我!面尘悬浮在空中,至少要达到一定浓度,遇到明火方可爆炸,方才是我一时大意,现在可不会教你得逞了。”
    夏姜抬高了声量:“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天上。”
    黑暗中又是一团团白粉拋出,在空中绽开,杨达脸色大变,眾人嚇得停下了脚步。
    穀雨將手镣脚镣拋在地上,自地上捡起一把钢刀走回到夏姜身边,夏姜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们走!”
    “你走不了!”黑暗中一人如凌空飞来,钢刀化作匹练直奔穀雨面门,穀雨连忙举刀格挡,那人刀势一偏,径直扑向夏姜。穀雨大惊失色,连忙回刀来救,对方的刀锋贴著夏姜的胳膊而过。
    “唔!”夏姜痛得一缩手,那火摺子应声而落。
    那人身在半空连出两脚,穀雨胸口中招,身子打横飞出,夏姜也被带翻在地。
    那人轻飘飘落在地上,杨达看得分明,却是白如冬!
    “白头儿!”杨达浑身一哆嗦,瞪大了眼睛。
    白如冬看著从地上爬起的穀雨,並没有回头,眾捕快也慌了神,面面相覷,杨达战战兢兢地道:“白头儿,你听我解释...”
    白如冬截口道:“不用解释,穀雨自知罪孽深重,不思悔改,反伤了眾位弟兄,不是吗?”
    杨达愣住了:“是,正是如此。”
    白如冬目光幽幽:“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穀雨,放下武器,投降。”
    穀雨抹了把嘴角的血跡,冷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话一点不假。”
    白如冬道:“那就怪不得我了!”语毕身动,身体弹射而出,砍向穀雨。
    穀雨一把推在夏姜肩头:“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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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姜趔趄著后退,她站在原地执拗道:“要走一起走!”
    杨达见白如冬与穀雨缠斗在一处,这才回过神来:“弟兄们併肩子上!”
    穀雨一边抵挡一边后退,夏姜知道自己加入战团必定会成为穀雨的累赘,但她已打定主意与穀雨生死与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观察著战场的局势。
    府衙门口,弓兵听得府中打斗之声,將角门打开,夏姜一个箭步窜了出来,穀雨紧隨在她身后,衣裳已是斑斑血染。弓兵愣在原处,倒是中府的兵丁率先反应过来:“犯人逃了!”
    穀雨眼看著对面如狼似虎涌来的兵丁,以及背后穷追不捨的白如冬等人,心中涌起强烈的绝望之感。
    夏姜颤声问道:“怎么办?”饶是她机智过人,但毕竟是年轻女子,眼前的局面令她心惊胆战。
    “我来帮你打架了!”说时迟那时快,一名年轻的男子从远处风驰电掣而来,手中拖著一把朴刀。
    兵丁不屑道:“哪里来的小子?”队伍中当即分出几人横在那人面前。
    那年轻男子长刀挽,谁也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便已自人墙前飈射而过,几名兵丁应声倒地!
    “什么人?!”兵丁被这人的武艺嚇得慌了神。
    那年轻男子也不答话,长刀翩翩矫若游龙,在兵丁的阻挡中游走,不多时便已来到穀雨身边。
    此时白如冬也已追到近前,见势不妙忽地大喝一声,泰山压顶砍向穀雨的后脑。
    穀雨闻听耳后恶风疾来,急忙回手横削,白如冬单刀压在穀雨刀背,如蛇般缠了上来,穀雨正要变招,目光中忽地瞥到杨达已跃至夏姜身边,夏姜奋力將手中的石头掷了过去,被杨达轻描淡写地躲开。杨达长刀抡起,毫不犹豫地砍了过来。
    穀雨大惊失色,连忙撒手撤刀,將夏姜抱在怀中,背后登时便是一痛,他闷哼一声就地翻滚,还不等站起身来,白如冬狞笑一声,此刻穀雨中门大开,正是取其性命的好时机。
    大喝一声扎向穀雨的胸口!
    那年轻男子虽在战阵之中,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忽地卯足力气,平地干拔竟达丈余,自眾人头顶飞过,长刀虎啸龙吟扑向白如冬。
    白如冬不得不中途变招,横架刀身拼力格挡。
    二轮中只听得“鐺”地一声脆响,白如冬只觉得虎口发麻,钢刀脱手而飞,那年轻男子哈地一声笑,势大力沉的一脚取的却是白如冬的太阳穴。
    白如冬哪曾见过这么高明的武艺,只嚇得魂飞魄散,身子向旁躲避,那年轻男子身在半空,再次变招,右脚收起,左脚脚尖点起,在白如冬的腰眼处重重拍了一记,白如冬惨叫一声,身子打横飞出。
    那年轻男子轻飘飘落在地上,看向穀雨:“嚇傻了吗,还不跑!”
    穀雨回过神来,对方的武艺神鬼莫测,他接触到的高手不算少,能达到如此造诣的屈指可数,他將夏姜推起身,尔后忍著痛一骨碌爬起,那年轻男子道:“隨在我身后!”
    穀雨捡起白如冬的长刀,两人將夏姜护在当中,那年轻男子长刀左右劈砍,每一记挥出便有一人倒下,这震撼效果实在强大,兵丁不战先怯,裹足不前,穀雨与那年轻男子砍瓜切菜,一路杀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