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撞船

    阿楠仰面朝天摔在地上,背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禁呻吟出声,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止水手们摔得七荤八素,便是士兵连同大脑袋也统统躺倒在地,不迭声的呻吟。
    几名士兵勉力爬起,蹣跚著向舱外跑去,紧接著有人大呼:“撞船了!”
    “什么?!”阿楠惊呆了。
    舱外传来大呼小叫,人影激烈地奔跑,阿楠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翻身爬起:“怎么回事?”想要跑出去看看动静,却不由站住了脚。
    大脑袋也爬起身:“想往哪儿跑?”扬了扬手中的裤子。
    阿楠面沉似水:“没听到撞船了吗,去帮忙。”
    大脑袋冷笑道:“想趁乱逃走?玉石没找到,谁也不准走。”
    两人对峙的功夫,其他水手和士兵也都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其中几个摔得鼻青脸肿,两厢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一名士兵忽地跑进来:“伤了不少弟兄,还不快去救人?!”
    舱內眾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覷,正在犹豫著,另一名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大脑袋,潘大人伤了!”
    大脑袋嚇得一激灵:“怎么会?”
    阿楠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士兵急道:“別愣著了,快去救人!”
    “好好,”大脑袋將裤子丟给那名士兵:“你继续查,我去见潘大人!”撒丫子便跑,瞬间没了踪影。
    阿楠沉声道:“军爷,这官船之上没有人比我们弟兄更熟悉。”
    士兵点点头,將裤子扔还给水手:“搜过了,玉石不在你们身上。”
    水手抢过裤子手忙脚乱地將裤子穿起,向舱外跑去,船老大走在最后,他看著阿楠等人跑远,眼睛眯了起来。
    官船与河岸相撞,静静地停泊在河道之上,船身已微微倾斜,部分兵丁躺在甲板上呻吟,几个人身上掛了彩,另一部分兵丁则抢到船舷边,伸长脖子向外观瞧。老黄身上绑著绳子顺著船体向下滑落,身体悬在半空,伸手在船上触摸著、观察著:“底梁无碍,肋骨微陷,无渗水。”
    穀雨和范新城拽著绳子的另一端,穀雨眉头紧缩:“还能开吗?”
    老黄扬声道:“能开,拉我上去。”
    穀雨和范新城齐齐较力,將他拉了上来,老黄惭愧道:“对不住,精神不济,打舵迟了片刻,蹭到了河岸,索性並无大碍,这船还能走。”
    几名眾水手从人群外挤进来,將老黄团团围住:“您没事儿吧?”
    老黄挤出僵硬的笑宽慰徒弟们:“老了,不中用了。”
    阿楠和锦衣卫则站在人群之外,阿楠神情凝重,忽地快步向前舱走去,恰见丁临端著一盆清水急匆匆走了进去,他紧紧跟在丁临身后,前舱中的士兵纷纷让开道路,丁临停下脚步看著阿楠:“你不去帮你师傅,跟著我作甚?”
    阿楠收回脚步:“我听说大人受了伤,不知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有心了,”丁临脸色焦灼:“大人撞在了床沿,没有什么大碍,你回去吧,赶路才是正办。”
    “明白了。”阿楠拱手道,见丁临打开房门,大脑袋正背对著门口,趴在床上探著身子低声唤著:“大人,大人,醒醒...”
    潘从右仰面躺著,头颅鲜血淋漓,盖住了大半边脸,连床上也沾了不少血跡,令人触目惊心,阿楠一怔,这可不是不像没有大碍的样子。
    “嘭!”房门关上,阿楠收回视线,向胡应麟的房间看了一眼,匆匆走了出去。
    “潘从右真的伤了?”锦衣卫凑上来。
    阿楠点了点头:“妈的,连我也觉得这官船邪门了,还是早早上岸为是。”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还不来帮忙!”老黄喊道。
    他站在艏楼上指挥著,水手们调整著船帆的方向,船身吱嘎作响,摇摇晃晃,士兵们嚇得紧紧抓住船舷。老黄操著舵,船帆在风力的推动下时而涨起时而收瘪,终於船身猛地向前窜出,老黄喜道:“好,就是这个方向,坚持住!”
    水手不敢再动,河道上的风持续加力,官船又是一窜,紧接著船身慢慢回復水平,眾人心中皆是一松。官船缓缓离岸,慢慢驶入河道,老黄不停地修正著舵轮:“回帆!”
    水手们鬆了口气,將船帆回正,牢牢绑在绞盘上。
    穀雨也悄悄抹了把汗,夏姜静静地看著他:“他们上鉤了吗?”
    穀雨笑了笑:“大脑袋一番唱念做打,若是对方还不上鉤,可太对不起他的付出了。”笑容静静收敛,歉意地看著夏姜:“如今这艘船当真是贼船了,很抱歉要你们一路同行。”
    夏姜道:“想要戏做得逼真,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没必要道歉。”
    穀雨郑重地道:“我一定会確保你们的安全。”
    夏姜笑了笑:“我想你会的。”
    船老大慢慢走近穀雨,笑呵呵地道:“官爷,借一步说话?”
    穀雨似乎早料到他会出现,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站起身来:“我去去就回。”隨在船老大身后走去,船老大背著两手慢悠悠地走著,穀雨也不著急,望著河岸鬱鬱葱葱的农田,不觉出了神。
    两人进了后舱,穀雨环视著四周堆叠在一起直达天板的的木箱:“船老大,不知你找我...唔!”
    船老大忽地转过身,一阵风似地卷向穀雨,穀雨大惊失色,连忙双手格挡,船老大冷哼一声,右掌拍在穀雨的小臂上,穀雨好似被蛮牛撞击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登登登连退数步,嘭地撞在身后的货箱上。
    还没等喘口气,第二拳紧接著到了,挟风而至,迎面击来,穀雨连忙伸手格挡,那拳头却攸地停了下来,穀雨小臂打著哆嗦,方才那一拳击中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他背靠货箱勉力支撑著。
    船老大哼了一声,放下拳头:“小子,我若真想杀你,方才你已经死了。”
    穀雨胆战心惊地放下手:“我信,老丈武艺神鬼莫测,在下不是你的对手。”
    “瞧你干的好事!”船老大脸色不善,並没有因为他的恭维而放下杀机:“敢在我的船上玩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穀雨疑惑地道:“我哪里敢玩活,老丈怕是误会了吧?”
    船老大冷冷地道:“那叫大脑袋的小子当真丟了玉石吗,虽然看上去粗鲁蛮横,却老夫看得明白他不是个毫无机心之人,难道不懂得財不外露的道理吗?还有那撞船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搜身之时?別想用巧合搪塞我,老夫从来不相信天底下有什么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