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成婚

    夏姜歪在床头,拼命地咳嗽,她用手捂著口鼻,避免发出声音。
    娇娘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怎么办,怎么办,也不知道小成来不来得及?”
    好半晌夏姜才放下手,向娇娘虚弱地笑了笑:“你別出声,穀雨就在隔壁。这么多天都挺过来了,眼看京城近在眼前,还怕我忽然死了不成...”
    她的话戛然而止,娇娘顺著她的眼神回头看去,却见穀雨出现在门口:“小...小谷捕头...”
    穀雨慢慢走了进来,泪眼婆娑。
    娇娘將安生拉起:“饿了吧,娘带你吃饭去。”
    两人绕过穀雨离开房间,娇娘顺手將门关上,夏姜在床榻旁拍了拍:“愣著作甚,过来坐。”
    穀雨走到床前轻轻坐了,夏姜费力地抬起手將他衣襟整了整,笑道:“难为咱们的小谷捕头了,一件事跟著一件事,累坏了吧?”
    穀雨摇了摇头,將她的手抓著握在手心中,夏姜反而有些难为情,低声道:“娇娘和安生隨时会进来。”
    穀雨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这一次他看得很用心,眼睛、鼻子、嘴巴:“果然瘦了,脸色也不好看,精气神也不如昨日,我怎么便没有发现呢?”
    夏姜明白了过来,她轻声道:“小成告诉你了?”
    “嗯,”穀雨声音嘶哑,夏姜不愿他难过:“即使病了也好看,对吗?”
    穀雨看著憔悴的夏姜,用力点了点头,忽地两手掩住脸,泪水顺著指缝流出:“我早该发现的,我早该发现的。”
    夏姜轻轻抱住他的肩头,將他揽在自己怀中,压抑的哭声自她怀中传出,夏姜的声音如同呢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能怪你?”
    穀雨抱住了夏姜的腰,內疚让他痛不欲生:“我以为自己给足了关注,但是並没有,如果我好好看看你,就不至於有如今的局面。”
    直到发现夏姜的真相,穀雨才意识到往日里的安慰显得那么廉价。
    你好吗?
    注意歇息。
    按时吃药。
    他可能在某个瞬间意识到夏姜的不对劲,但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仍然用低廉而诚恳的安慰表达著自己的关心,好像他一直將夏姜放在心上。
    但夏姜那时需要他的安慰吗?不需要,她真正需要的东西是药石。
    一想到这里穀雨便心如刀割。
    夏姜笑了笑,手掌轻轻在穀雨的头顶摩挲:“你有许多事要做,潘大人要救,胡大人要救,他们都是好官儿,是大明的脊樑,是无数百姓的盼头,不应因为少数人的自私成为牺牲品,內忧外患,已经足够你烦恼了,我不应该再去打扰你。”
    穀雨更感羞愧,他收紧了两手,將夏姜抱得密不透风。
    房中昏暗无光,夏姜满眼皆是爱意,轻声道:“我中意的男子虽不英伟,但是个十足的英雄,他有责任有担当,愿为天下公义挑战权贵,不阿諛奉承,不徇私枉法,知廉耻懂进退,我已经很满足了,便算是为了你去...”
    穀雨直起身子將她的嘴捂住:“你不会的。”满脸的恐惧。
    夏姜眉眼弯弯,笑得可爱:“嗯,不会的,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
    穀雨抹了把泪:“夏郎中,我不如你说的那般崇高,面对小白那样家世显赫的也会心生自卑,面对仗势欺人的达官显贵也会满腹牢骚,对世间充满愤恨和质疑,但我喜欢你这件事,自见你第一面始,便从无动摇。”
    他吸了口气,將要失去夏姜的恐惧让他毫无顾忌:“夏郎中,我们成婚吧。”
    “嚇!”夏姜嚇了一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长街上,大脑袋机警地扫视著四周的动静:“这么说你將一切都告诉了穀雨?”
    天津城里的夜晚比白日更加喧囂,街面上出没的人群各形各色,吵吵嚷嚷,令小成紧张万分:“小谷捕头公务缠身,眼里已没了我师傅,我若是不说,不知要等到何时他才能发觉?”
    “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大脑袋气愤地道:“似他这等无情无义之辈,便该狠狠揍上一顿。”
    彭宇唯恐天下不乱,拍手道:“那我给你加油助威。”
    大脑袋好笑地看著彭宇,眼中杀机一闪即逝:“说定了。”
    小成抚著额头:“你们俩安生些,別添乱了。这间药铺子门脸不小,进去看看。”
    三人迈步走了进去,掌柜的连忙迎接,小成早在路上便已打好腹稿,將所需药材一样样报来,掌柜的吩咐伙计配药,在算盘上拨弄一番:“五两银子。”
    小成皱了皱眉:“我也是做郎中的,你故意抬价誆我不成?”
    掌柜的似笑非笑地道:“天津的药铺都是从我这里拿货,怎么没见过你?”
    彭宇气道:“京城东壁堂,你可听说过?关公面前耍大刀,你敢狮子大开口,信不信我拆了你的招牌?”
    小成脸色微变,与大脑袋相视一眼,轻轻扯了扯彭宇的袖子:“掌柜的给个实在价钱可好?”
    掌柜的不为所动:“天津卫码头多驻军多,打架是常有的事儿,所以药铺开得红火,咱们这儿就是这个价,您要是嫌贵不妨再四处转转?”
    大脑袋向小成努了努嘴,小成顺著他的视线望去,见几名流氓打扮的男子正好奇地张望。
    “算了,”小成不想惹事,忍著气道:“五两便五两吧。”
    三人拿了药匆匆离去,几名青皮摇摇晃晃地走进药铺,望著三人背影:“外边来的?”
    面对青皮掌柜的可恭敬多了,从柜檯后走出,陪著笑脸道:“可不嘛,买了好些药,古怪得紧。”
    一名青皮道:“您给详细说说。”
    漕帮,段西峰站起身:“看来胡家父子有缘无分呢,程大哥叨扰了。”
    “不著急,”程之龙隨之站起身,挽留道:“哥哥那里还有好茶。”
    段西峰苦笑道:“不成了,”在肚子上拍了拍:“撑得难受。时候不早了,劳累程大哥隨我相候,想必耽误了不少要事,西峰这厢告辞了。”
    程之龙放下茶盏道:“也罢...”
    院门外忽地吵吵嚷嚷,一名青皮被手下带著走了进来,那青皮赶紧施礼道:“见过程大当家的。小的在张记药铺见到三名可疑的男子,一人操南方口音,一人自称是京城东壁堂的郎中,不知可是大当家的所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