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英雄会

    三堂,段西峰领著穀雨、周围一眾捕快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府尹程正谊和董心五正在说著话,被这群冒失鬼的架势嚇了一跳。董心五站起身,皱著眉头道:“冒冒失失,没点规矩。”
    程正谊放下茶盏:“穀雨,我都听董捕头说了,这徐东亮听闻你那天下第一捕快的名头心中不忿,这才在京中犯案留言挑衅,好歹將人抓住了,没惹出什么大乱子。”
    “年轻人,需知树大招风的道理,以后可不能再如此招摇了。”
    他笑呵呵地看著穀雨,慢悠悠地道:“春秋时期,周室衰微,郑庄公趁机討伐许国,五月甲辰授兵於大宫。庄公手下两员爱將潁考叔与子都为爭夺战车大打出手,这潁考叔不仅聪慧多智而且极为纯孝,极受庄公赏识,风光无两,他与那子都久爭不下,索性挟輈以走,最后以潁考叔为帅,子都为副帅,此事被子都记恨在心中。攻打许国都城,潁考叔身先士卒,率先登上城墙,眼看便要夺得首功,哪知子都醋意大发,一箭便將他射死。穀雨,你年少有为,老夫看在眼里,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往后可不能毛毛躁躁的,给自己招惹事端。”
    眾人耐著性子听他掉完书袋,穀雨牙疼似地吸了口气:“晚了。”
    “嗯?”程正谊疑惑地看著他。
    穀雨期期艾艾地说不出口,程正谊左右看看,见几名捕快脸色不善,心中不禁一动,正色道:“怎么回事,西峰,你来说。”
    段西峰拱手道:“回稟大人,方才审讯徐东亮之际,他向我等透露了一个消息,因为事关重大,还请大人早做应对,”他不敢卖关子,看了穀雨一眼道:“穀雨这天下第一捕快的名头如今已在绿林道中传开了,有那好事的江湖中人便决意齐聚京城,誓要灭了顺天府和小谷的威风。”
    “什...什么?”程正谊有些傻眼。
    段西峰道:“这场江湖集会名为英雄会,据说江湖好手尽出,各施手段,要在京城分出个上下高低。”
    董心五也听傻了:“他们...他们要大闹京城?”
    段西峰苦涩地点点头:“看来是这样。”
    董心五看向穀雨,穀雨低垂著头,两手不安地紧攥著,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看向程正谊:“大人,此事交给我来办吧。”
    程正谊回过神来,看了穀雨一眼,这才向董心五道:“天子脚下,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如过江之卿,千万乱不得,此事我会呈报有司。”他站起身来:“你儘快安排人手,早做部署。”
    “是。”董心五应道,挥了挥手,眾捕快识趣地退了出去,穀雨没有挪动脚步:“师傅...”
    董心五向外努了努嘴,穀雨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董心五向程正谊拱手道:“小徒顽劣,给大人添麻烦了。”
    程正谊手捂著脑袋,呈痛苦状:“小谷捕头我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个性靦腆,沉稳持重,就连朝中不少大员也对其讚赏有加,你说他怎么就如此衝动呢?”
    董心五尷尬地道:“这话他说过两次。”
    程正谊一惊,董心五挤出僵硬的笑容:“第一次他是在陛下面前说的。”
    程正谊两眼发直,白的鬍子一抖一抖,半晌后才訕笑道:“小谷捕头果然不同凡响。”
    董心五咬著牙道:“这兔崽子行事孟浪,给顺天府带来偌大的麻烦,卑职愿意代其领罪。”
    “穀雨是有大志向的,我顺天府若真出了一位天下第一捕快,那宵小岂敢再在京城肆意妄为,京城安寧,百姓乐业,不失为一件幸事,”程正谊笑道:“董师傅,穀雨这句话虽然跋扈,但细究之下既不触犯律法,又不违背人伦,何错之有,责罚嘛就不必了。”
    董心五鬆了口气:“谢大人。”
    程正谊在他肩头拍了拍:“不过该做的防范切不可鬆懈,让三班的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
    “遵命。”董心五施礼,转身退了出去。
    程正谊坐下將茶盏端起来,又放下,苦恼地道:“英雄会,英雄会,一群山贼土匪也敢自称英雄,我呸!”
    穀雨见董心五走来,连忙迎上去,小意地道:“师傅...”
    董心五一见到他便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看著心爱的小徒弟脸色憋得通红,好似要窒息一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温声安慰道:“没事,大人不怪你。”
    穀雨眼角泛泪:“我以后管好嘴,再不敢说混帐话了。”
    董心五想起程正谊方才的话,忽地笑了:“那不是你心中所愿吗?”
    穀雨疑惑地抬起头,董心五道:“老七,师傅能等到那一天吗?”
    穀雨的血渐渐热起来,他狠狠点了点头,董心五道:“那就放心大胆地说,小马乍行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你有所愿,为何不能说出口。那些贼廝不是要来京城吗,他们在各地打家劫舍胡作非为,我还正愁找不到他们,这一次索性將他们包圆,让他们有来无回,还天下朗朗乾坤!”
    一番话说得眾捕快热血沸腾,齐齐应道:“教他们有来无回!”
    董心五算了算时辰:“各自回家跟家人知会一声,晚上在公廨会合,集思广益,拿个章程出来。”
    眾人领命离去,董心五向穀雨和彭宇招招手:“你们两个,隨我来。”
    值房,董心五给彭宇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中:“彭宇,跟著你师傅还习惯吗?”
    彭宇斜眼看著穀雨:“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能当我师傅,我看还是给您做徒弟吧?”
    穀雨站在门边,低垂著眼瞼:“我做不了他的师傅,不如將彭宇安排到二哥或者四哥身边吧。”
    “为什么?”董心五明知故问。
    穀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沉默半晌才道:“我没法保证能护他周全。”
    “荒唐!”董心五气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七,每个人皆有其命数,也有其想法与坚持。你没那么大的本事把所有人的前途和命运都揽在自己身上,就拿彭宇来说,他想留在京城,这是你能左右的吗?”
    “不能!”彭宇嚇了一跳,脱口而出。
    董心五笑了:“你师傅还担心保护不了你呢。”
    彭宇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还是担心自己吧,他可是个惹祸精,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还得我保护他呢。”
    穀雨无奈地看著彭宇,董心五道:“你看,人家彭宇心气高本事大,何必你来保护?”
    穀雨还想说什么,董心五已转向彭宇:“家中的碳用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