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金叶子

    方脸汉子待场间平息,中气十足地道:“天光地影定皇城,紫气东来无二地,诸位脚下这片土地乃是天子脚下,多少英雄豪杰成名立腕,皆起势於此。英雄会,英雄会,朝廷有武状元,咱们为何不能有武魁首?”
    “武魁首?”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老楚,怎么个比法?”人群中一人问道。
    老楚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又取出一片金叶子,光彩夺目,引得眾人惊呼。
    老楚微微一笑,將那金叶子放入信封,小童用火摺子融了火漆递给老楚,老楚接过来將信封封了口,从桌子上跳下来,趁著火漆將干未乾之际,啪一声拍在墙上。
    眾人不解其意,老楚指著那墙上的信封:“信封不能打开,不能落地,谁能取到这金叶子,便是这一场的武魁。”
    眾人面面相覷,穀雨也呆住了,老楚环视四周,不见有人上前,笑了笑:“咱们身在绿林,自然比的是手艺。既然没人能取出金叶子,那便请各位各显神通,京城繁华富庶,天地广阔,不管你是偷是抢,咱们便以到手的金银財宝为数,价高者便为本场武魁。”
    “正合我意,我这几日早就手痒了。”人群中有人应道。
    老楚道:“我有一言提醒各位,这场比试只决胜负不决生死,但若是犯在官府手中,那祸福全凭个人造化。”
    穀雨听得阵阵心惊,老楚提出的条件几乎可以视为百无禁忌,如果任由对方胡闹下去,那京城岂不乱了套,但与会的江湖好汉却听得群情激越,纷纷叫好,老楚道:“三日后还是这个地方,老楚恭候各位的好消息,有件事说与大家知道,英雄会设有十处分会场,每个会场只取前三,届时便是从这三十人中决出最终的武魁首,望诸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十处?!
    穀雨张大了嘴巴,规模远远超过他的预估,想到京城之中此刻便有几百危险分子,即將酝酿一场浩劫,穀雨身上不由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楚抱了抱拳,走到楼梯口:“为避免引起鹰抓孙注意,各位有序出入,莫著急,莫声张。”
    眾人依言三三两两走下楼梯,老楚和善地站在一旁作別,那副做派不像江湖人,倒真像个十足的掌柜,他身边站著那童子,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划过,穀雨夹在人群之中,见老楚看向自己,目光幽幽,眼神复杂难名,身边那童子直勾勾地盯著他,锐利如鹰隼,他心中忽地涌起一阵不安,假装镇定地向两人頷首示意,旋即走出酒楼,吕江蹲在不远处的墙角,目光中露出徵询之意,穀雨轻轻摇了摇头。
    前方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身著短靠,脚蹬快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自从酒楼出来后左顾右盼,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穀雨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一边將今日所见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眼角人影一闪,大脑袋出现在他的身边:“还不下手?”
    穀雨低声道:“急什么。”
    大脑袋眯眼睛看著那年轻人:“什么时候动手?”
    那年轻人是穀雨在酒楼之中便物色好的目標,他琢磨著心事,心不在焉地答道:“等无处人下手。”
    大脑袋狞笑一声,將拳头捏得嘎巴作响,两人尾隨在那年轻人身后,见他停下脚步,望著一户高门大院发呆,尔后机警地四下瞧瞧,穀雨和大脑袋两人早已避在暗处,大脑袋道:“这小子在踩盘子,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穀雨默不作声地看著,待那年轻人走后这才从暗处现身:“跟上去。”跟著他进入了巷子。
    大脑袋一愣:“人呢?”
    巷子中空空如也,穀雨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大脑袋紧紧跟在他身后,转过拐角,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那年轻人靠在墙边看著两人:“两位什么意思?”右手握著刀柄,不怀好意地看著两人,说话带著南方口音。
    大脑袋嘻嘻一笑:“交个朋友。”
    那年轻人冷哼一声:“没兴趣,奉劝你二人走得远远的,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大脑袋两手举到两肩,边说话边缓缓走上前:“那不成,老子看你细皮嫩肉的,非要交你这个朋友。”
    年轻人皱紧了眉头:“你他娘的,嘴里不乾不净,別往前走了...唔!”
    话音未落,大脑袋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抓住他的腕子,那年轻人大惊失色,用力甩脱,穀雨斜刺里窜出,一脚踢在他的胯骨上,年轻人惨叫一声,向后摔倒,再想爬起来已然迟了,大脑袋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穀雨將他两手绑住,在他身上翻找,少倾將一个木匣取了出来,在手中垫了垫:“果然。”
    客栈二楼,大脑袋打开木匣:“好东西,和闐的吧?”
    周围笑道:“大脑袋,你还懂这个?”
    大脑袋嘿嘿一笑:“当年在朝天寨劫过一名玉商。”
    周围不笑了,牙疼似地吸了口气,吴海潮站在窗边,背对著眾人,两眼仍盯著那王记酒楼,他用力嗅了一口:“好香啊。”
    彭宇凑过脑袋:“大脑袋哥,这玉珠本就是香的吗?”
    大脑袋还没说话,段西峰推门走了进来,周围不满地道:“你去了哪里,这么久不回来为何不打个招呼?”
    段西峰从怀中掏出一支木匣,周围一惊:“你去了护国寺?”
    段西峰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咻咻地道:“哎,失了先手。”
    “什么意思?”眾人不解。
    段西峰道:“有人取走了金叶子。”
    眾人先前已经听穀雨说起经过,闻言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段西峰挠挠头:“那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和老七差不多,体型身高,和老七也差不了多少,长得普通又猥琐...”
    彭宇两手一拍,抢答道:“和老七差不多?”
    眾人轰得一声笑。
    穀雨紧挨著吴海潮靠在窗前,光线透过窗缝透进来,他將那枚珠子举到眼前,聚精会神地看著,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段西峰懊恼地道:“那人就在信封上一拂,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隨后將手一摊,那金叶子便在他手中,他娘的,老子愣著没看出门道。”
    別人这么说也还罢了,但段西峰这么说,眾人皆是心头一凛,要知道这廝武艺深不见底,快班无人能望其项背,他既然如此说,可见那少年更是不凡。
    周围皱紧眉头:“没人认出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