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七章 小姐快跑

    四下里一片漆黑,两人藏身之处散布著几个盆,大脑袋不曾留意,一脚將盆踢翻,发出清脆的响声,冯志气得將匕首紧紧抵在大脑袋的腰侧,锋利的刀刃穿过单薄的衣衫。
    大脑袋只感到腰间刺痛异常,嚇得他连连摇头:“老子又不是故意的。”
    “闭嘴!”冯志一把捂住他的嘴,歪著头倾听著四周动静,片刻后鬆了口气,用手点指大脑袋,警告意味十足。
    大脑袋见他神色狰狞,一副吃人的表情,心中忐忑,再不敢惹火烧身,老老实实地跟著他出了院子。
    两人走后不久,房门轻轻开启,曼婷与丫鬟双双探出脑袋,曼婷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什么动静?”
    丫鬟畏缩著不敢出门:“没听真著。”
    曼婷道:“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丫鬟声音哆嗦:“我听说京城大乱,不少人家都被飞贼洗劫一空,咱们府不会也被贼人惦记上了吧,小姐还是不要出去为妙。”
    曼婷气道:“要是贼人真来了,咱们就该把贼抓了扭送官府,你若是害怕就在这里待著吧。”说罢推门走了出去。
    “小姐,小姐...”丫鬟著急拦道,曼婷充耳不闻,丫鬟跺了跺脚,哆哆嗦嗦地跟在她身后。
    曼婷走到月亮门外,被一盏微弱的光亮吸引了目光:“咦?婆婆还没睡吗?”
    丫鬟著急地催促:“咱们还是回去吧。”
    曼婷自言自语道:“婆婆与相公晚上喝得不少,倘若真有贼人,两人怕是难以对付,走,隨我去瞧瞧。”左右看了看,將一支立在墙角的竹竿抓在手中,向园走去。
    “小姐。”丫鬟咬著牙,见曼婷走得远了,连忙一溜烟跟了上去。
    冯志在府中小径中快速穿梭,躲避著巡逻兵丁,他在府中待得久了,早对他们的行动路线和规律瞭然於心,一路之上躡足潜踪,並没有与兵丁遭遇。
    大脑袋越走越是忐忑,有心逃跑,但冯志手中的匕首片刻不离他的腰身,这一刀捅下去轻则重伤,严重些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况且他真能侥倖逃脱,穀雨怎么办?
    他还在那老太婆手中,自己若是逃了,只怕冯志绝不会对穀雨手中留情。
    大脑袋心中对穀雨气极,若不是这小子执意管閒事,自己岂能落得如此地步,但骂归骂,又不能真箇不管他,因此空有贼心却无贼胆,老老实实地被他推著走到一座宽阔的宅院前。
    “这里是?”大脑袋仰面看著。
    冯志推著他走入了院子,借著月光观瞧,见宅院之中宽敞无比,鱼池假山应有尽有,东头则是一座凉亭,对面一间正房,东西耳房,左右厢房。
    冯志將大脑袋推到凉亭下,將他两手倒绑在石柱上,压低了声音道:“你安生等著,事成之后我便放了你。”
    大脑袋含糊不清道:“这里是哪儿?”
    冯志看著他,嘴角露出狞笑:“自然是兵部尚书,我那便宜老丈人的院子。”
    大脑袋猛地一惊,片刻间猜到了他意图:“你要杀了他!”
    冯志不再答话,將匕首插回到靴筒,解下腰间的朴刀攥在手里,悄悄地摸向正房。
    大脑袋懊悔地直跺脚,猜到了冯志的目的,也便明白他为何非要带著自己前来。这冯志虽然杀心大起,但好歹没失了理智,他早早为自己找到了脱身之计。
    他和穀雨身怀利刃潜入府中,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人,冯志便利用这一点,杀了宋荣后便嫁祸给自己和穀雨两人。
    如此推算下来他二人定然也会被灭口,到时兵马司那几名同伙完全可以为冯志做证,两人便是逃脱的飞贼,心怀不满入府报復,结果误杀了宋荣,两人既然已经死了,冯志自然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连杀人的凶器也是两人隨身带著的钢刀,还有比这更確凿的证据吗?
    到时冯志既可除了两人,又可以报了杀父之仇,最终全身而退。这小子片刻之间便想到了万全之计,连大脑袋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冯志悄悄走到门前,用肩头抵著一侧门板,悄悄將另一侧拉开了条缝,侧身溜了进去。
    屋中漆黑一片,冯志站在厅堂中静立片刻,待適应了眼前的黑暗,这才悄悄向臥室中摸去,离那架子床越近,他的心情越是激动,一颗心砰砰地打著鼓,似乎全世界都能听得见。
    宋荣和宋氏並排躺著,睡得正香。
    冯志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眼中的火苗烧得越来越旺,他將朴刀高高举起,刀刃在夜色中散发出青幽的光芒,大喝一声:“杀!”
    寒光一闪,钢刀挟著风声,砍了下去!
    穀雨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冯母,冯母颤颤巍巍地举著刀,刀尖直指穀雨的胸口,眼光却瞟向血泊之中的王静。
    穀雨摇晃著脑袋,企图將嘴中的破布吐將出来,冯母收回目光:“孩子,別费劲了,你好生待著,老婆子不会杀你。”
    穀雨含糊道:“你不杀我,冯志也会杀我。”
    冯母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道:“宋荣这老匹夫害死他爹,害得我娘俩孤苦无依,他该死!我那孩子不是坏人,他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不会真箇杀了宋荣。宋荣和他那婆子都不是好人,狗眼看人低,他们都该死,该死!”她仿佛是解释给穀雨听,又仿佛在安慰自己,说话顛三倒四,前后矛盾,却毫无所知。
    穀雨面露冷笑,他已经猜到了冯志的意图,冯母见他苦苦挣扎,冷声道:“老婆子昔年跟著丈夫上战场,也是杀过人的,我劝你莫要乱动,否则老婆子的刀可不会客气...”
    “婆婆!”
    一声喊来自门外,冯母嚇得一哆嗦,扭头看去,便见曼婷和丫鬟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曼婷...”冯母慌张应道。
    曼婷看著血泊之中的王静,再看看跪在地上的穀雨,整个人都傻了。
    丫鬟见冯母手中拿著刀,再看看王静,忽地发一声喊:“小姐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