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三章 决定

    穀雨摇了摇头:“形势所迫,逼不得已,怪不得谁。如果大人和王小姐因我而遭受不幸,於我而言更是过意不去。”
    王承简笑了笑,是那种洞悉一切的笑容:“你真如此想?”
    穀雨点了点头,王承简从案子后走出,站在穀雨面前,將他身上的绳索解开:“难道不是为了我那一方官印,曲意討好我吗?”
    穀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多少有些原因。”
    王承简哈哈大笑:“小谷捕头,多日不见,还是那个坦诚的小伙子。”
    黄自立和王诗涵在院子里等候著,听到书房中传来的爽朗笑声,两人相视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穀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王承简,被他槓铃般的笑容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而王承简则从他愣怔的神色中感受到少年的真实,那是他在官场中久未体会过的一种情感。
    他让穀雨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將官印展示给他看:“我朝吏部尚书官印为银质直纽方印,三寸见方,印文九叠篆“礼部之印”,代表礼部机构职权,这天官人选更迭无数,官印却歷久弥新。”
    见穀雨好奇地打量著,一副想伸手又不敢的样子,不禁莞尔道:“这官印说到底不过是一块別致的石头罢了,而这块石头背后的意义却举足轻重,是为『印隨官设,权归於朝』。”说到此处,脸色严肃了起来。
    穀雨攸地坐直了身子,他听懂了王承简的意思,喃喃道:“王大人,我並非对这官印有覬覦之心...”
    王承简將官印递上前,穀雨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接在手心,沉甸甸的:“大人,您这是...”
    王承简沉声道:“说这些不过是要告诉你,礼部之印並非我个人私器,乃是代表礼部职权的象徵。你为京城百姓甘冒大险,不惜置身龙潭虎穴,而且这一点从我认识你那一天开始便从未改变,我虽不是你的直属上官,却也是大明的官员,早日肃清京城逆贼,还天下以朗朗乾坤,王某责无旁贷。”
    穀雨听得热血沸腾,他將那官印托在掌心:“谢大人。”
    “不著急谢...”王承简摆了摆手:“小谷捕头,这官印给了你,你身上便多了一份枷锁,无论何时何地,你必须要保障这官印不落於敌手,事后更要原璧归赵,不得有失。”
    穀雨將官印小心收在怀中,郑重地道:“定不负大人所託。”
    王承简点点头:“去,將自立和诗涵叫进来。”
    穀雨打开门,將两人让了进来,王承简开门见山,將决定告知二人。王诗涵听得心怒放,而黄自立脸色则不好看了。
    王承简道:“诗涵险些因为我丟掉了性命,如果不儘快將贼人拿住,谁能担保此事不会再次上演?只要能將这群贼一网打尽,我可以用任何手段,自立,你能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吗?”
    面对黄自立,王承简用的是另一套说辞,动之以情,以黄自立的立场很难说出个不字,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王承简又道:“我知道自立身为天子近卫,秉公执正,这件事决不会教你为难,待我安顿好家里,便向陛下陈奏详情。陛下若是责罚,也决计不会牵连於你。”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黄自立只得道:“陛下那处且先不急,待谷...捕头有了眉目再说不迟。”
    王承简道:“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儘快放小谷捕头离开。”將此事轻描淡写地划了过去。
    王诗涵察言观色,见黄自立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的样子,暗中撇了撇嘴。父亲话里话外都留足了口子,这黄自立志大才疏,在父亲这种千年老狐狸面前还是太稚嫩了,被他两三句逼得就范,谅这黄自立日后也不敢胡说八道,否则自己就成了共犯。
    穀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门外那大脑袋,是我在顺天府的同僚,大人將他也放了吧。”
    “他?”不等王承简说话,王诗涵已瞪圆了眼睛,指著门外:“那日绑我的,他是其一!”
    王承简也不可思议地道:“他方才还要杀我。”
    穀雨心中对大脑袋恼恨之极,只得硬著头皮道:“他叫王鹏,是...是我的左膀右臂,此番潜入英雄会,他居功至伟。只是这廝行为鲁莽,脾气火爆,出手没个轻重,衝撞了大人和王小姐,我代他赔个不是。”
    王诗涵杏眼圆睁,定定地看著穀雨,显然对那日遭受的粗暴待遇仍旧耿耿於怀。
    穀雨被她瞧得阵阵心虚,將头低了下去,王承简长出一口气:“算了,这人行事过火,长此以往必將引起祸端,你要严加管教才是。”
    穀雨鬆了口气,咬著牙道:“必须管教。”
    大脑袋眼巴巴地看著书房內,他被人抓个现行,说不心虚那是假的,直到穀雨將他唤进去,才確信性命无忧,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王诗涵这才消了气:“算了吧,你是穀雨的朋友,想必也不是坏人,这次且不与你计较了。”
    大脑袋眉开眼笑地道了谢,王承简道:“小谷捕头,你职责在身,去忙你的吧。”
    穀雨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大脑袋揪住了他的衣角,穀雨恼他肆意妄为,更感到难为情,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大脑袋期期艾艾地道:“我和马奎先前潜入下人居所盗取衣裳,不巧遇上了两人,便將人打晕,那个...”他尷尬地看向王承简,王承简冷哼一声,招手唤过下人嘱咐了几句,下人正要往外走,大脑袋向院外指了指:“草丛里,还有您的管家。”
    穀雨將头垂得更低了,根本没脸看王家父女,王承简难以置信地看著大脑袋,挥手將下人挥退,脸色已经不对了。
    穀雨忍著怒气道:“可以走了吗?”
    大脑袋神情有些扭捏,让穀雨有不好的预感,他的脸色涨得通红,以质问的口吻向大脑袋道:“你还做了什么?”
    大脑袋道:“申玉在巷子外监视著我们的举动,如果咱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不免漏了陷,所以还得做足一场戏。”
    黄自立噌地跳出来,手中绣春刀一摆:“此事我可以代劳。”
    穀雨见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