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跳水

    黄自立先前挥向小草的那一刀,主要是以阻遏为目的,並没有下死手,穀雨想的明白,是以出刀前大声提醒,迫使黄自立收刀,避免伤害小草。
    两人的第一个照面是聪明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小草却是不懂这些的,母亲身死令她如癲如狂,失去理智,一心要黄自立以命抵命。她趁黄谷两人爭斗之际,覷到空子窜到黄自立背上,一手蒙其眼睛一手刺下,直取黄自立的咽喉。
    这便是以命相搏了,黄自立的两眼被小草紧紧蒙住,又惊又慌,长刀一甩逼退穀雨,手腕翻转,刀刃向后扎向小草!
    穀雨脸色剧变:“不可!”揉身而上,长刀向黄自立的刀刃挑去。
    鐺!
    “啊!”小草惨叫一声,黄自立的刀刃贴著小草的小腹擦过,手中的匕首失去准头,锋利的尖刃刺中黄自立的肩头。
    “小贱人!”黄自立偏头挣脱小草的控制,眼前迎来刺眼的阳光,朦朦朧朧间便见穀雨已到身前。
    此刻他的背上是穷凶极恶的小草,眼前是武艺高超的穀雨,稍有不慎便会死在当场,此情此景令他大惊失色,双眼杀机大盛,扬手逼退穀雨,腾出手来抓住小草的一条腿向下一扯。
    小草咬著牙刺出一刀,刀刃在他的脸颊横划而过。
    小草重重地摔在地上,疼痛让她蜷缩起身子,黄自立伸手在脸颊一抹,只抹得一手的血,他恼恨地看著小草,跟身进步挥刀便剁!
    穀雨看得分明,知道黄自立动了杀机,惊呼道:“不可!”提刀来救。
    黄自立卖了个空子,待穀雨赶到身前,忽地背转刀头,扎向穀雨胸口,穀雨慌忙抵挡,心下已明白了黄自立的用意。
    在黄自立背上的小草比穀雨危险,所以黄自立首先解决的是首要威胁,將小草制服后最危险的便换成了穀雨,他算准了穀雨必定要救小草,便故意卖个破绽,待解决了穀雨这个麻烦后,便可慢慢料理小草。
    他在瞬间便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確实无愧於方广野力荐的青年才俊。
    穀雨想到此处,目光变得锋利无比,向后撤步,躲过黄自立势在必得的一击,足底发力,如猿猴般窜起。黄自立横刀砍来,穀雨却矮下身子,在地上滴溜溜打了个转,抱向黄自立的大腿。
    黄自立大惊失色,抽身后退,穀雨刀尖自下而上挑起,黄自立手忙脚乱,再次后退,穀雨猛地窜起,脑袋狠狠地撞在黄自立的小腹,黄自立疼得大喝一声,噔噔噔接连后退。
    他恼羞成怒,再也不留半分情面,向穀雨猛劈,穀雨奋力反击,呼吸之间两人连出数招,身上片片血跡,一时也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小草何曾见过两名技击高手之间的过招,只觉得两人一招快似一招,一招险似一招,生死便在呼吸之间。她看得心头狂跳,两手紧攥,忽听船头响动,扭头一看,但见锦衣卫已攀上了船。
    她嚇得失声大叫:“快跑!”她挣扎著起身,向穀雨跑来。
    穀雨喝道:“別过来!”
    这一分神的功夫,黄自立变砍为刺,直取穀雨咽喉。穀雨匆忙闪避,刀头刺中肩胛骨,穀雨脸色大变,左手抓住他的刀背,右手持刀砍向黄自立胸口,黄自立抽刀不及,胸前血流如注。
    穀雨飞起一脚,踹中他的小腹。
    黄自立倒飞而出,跌入水中。
    “大人!”老张嚇得两腿发软,领著锦衣卫飞奔而至。
    穀雨抓住小草向船尾便跑,锦衣卫紧逼而至,两人被逼到角落,小草泪如雨下:“我还小,就要死了...”
    “闭嘴!”穀雨望著深不见底的水面:“你会水吗?”
    小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將头如同拨浪鼓:“我不跳,我寧愿死了。”
    穀雨脸色铁青:“吸气!”
    “什...什么?”小草声音打著哆嗦。
    “吸气!”穀雨一把將她推下船,自己也纵身跳了下去。
    老张攀在船帮上,探头向下寻找著黄自立的身影,终於黄自立的脑袋从水面钻出,他紧闭双眼,不知死活,身子软如烂泥,隨著水面波浪上下沉浮,老张看得心惊:“快,快捞人!”
    守军也赶上了船:“张大人!”
    老张回头,看著他盔甲上的血跡:“你那厢怎样了?”
    守军一拍胸脯:“不辱使命,跑了一个,已经派人去追了,剩下的尽数歼灭。怎的不见黄大人?”
    老张急得两眼冒火:“黄大人为歹人所害,失足落水,你將人手分作两组,一组隨我救人,一组追捕水遁的歹人。”
    守军不敢怠慢,將人分派出去,好奇地道:“究竟是谁能將黄大人伤成这样,还有余力逃走?”
    老张火气上涌,拳头在船帮上重重一锤:“穀雨!”
    眾人七手八脚將黄自立打捞上来,平放在甲板上。老张跪在他身边,两手在他胸前挤压:“大人,醒来!”
    黄自立周身上下伤痕累累,尤其胸前的伤口血水不断渗出,隨著老张的挤压,他的嘴角淌出浑浊的口水,只是两眼紧闭,脸色惨白,不见丝毫甦醒的动静。
    老张嚇得手脚冰凉:“快,將人抬起来,送到就近的医馆救治!”
    发生在码头的这一幕持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待人们回过神来时战斗已接近尾声。栈桥上横七竖八躺著数具尸体,河面上除了仍在挣扎的无辜百姓,便是已经失去生命体徵的浮尸。
    血水染红了水面,隨著波浪渐渐向远处扩散。
    栈桥上远远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军卒驱离人群,两名锦衣卫抬著黄自立,再往后是受伤的锦衣卫,相互搀扶著走得缓慢,走在最后的是两名锦衣卫,抬著百合的尸首。其他尸体暂时不应,留待守军慢慢打理。
    这一场战斗下来,逃了三人,其他贼人全部授首,而锦衣卫仅付出了一死五伤的代价,可谓战果丰硕。
    但是老张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走下栈桥,再次回首看去,哪里还有穀雨和小草的影子,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快速追上了队伍。
    码头一角停著一辆辆货车,除了少数用於载人,多数用於运货。
    一辆马车上货箱堆垒,魏强躲在货箱的夹缝中,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透过间隙向外窥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