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狙击2

    圣坛被毁,萨都书房被焚,如此塌天大祸,身为府邸主人,竟然一问三不知,哭嚎不止!
    “废物!”
    骨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兀骨鲁浑身一个哆嗦。
    哭嚎戛然而止,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抽噎,兀骨鲁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的府邸!你的守卫!萨都大人的圣坛在你眼皮底下被毁!你告诉本汗,你什么都不知道?!”骨力的声音陡然拔高。
    “臣……臣冤枉啊!”兀骨鲁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臣……臣只负责供奉萨都大人所需……从不插手守卫之事啊!可汗明察!那些护卫……那些护卫都是精锐,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啊……呜呜呜……”
    他这番辩解倒是说出了几分实情。
    兀骨鲁此人,骄奢淫逸,好大喜功,巴结萨都不过是为了提升地位和满足收集“奇珍”的癖好。
    对於府邸防卫这等粗鄙事务,他向来是甩手给手下將领,自己只顾著享乐。
    他这份不管事的紈絝做派,此刻反倒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
    骨力盯著他看了半晌,眼中的杀意几度翻涌,最终却化作一声压抑的冷哼。
    他知道兀骨鲁说的是实话,这废物確实没那个本事,也没那心思插手具体的防务。
    更关键的是,兀骨鲁背后牵扯著一个势力不小的部族,与他更是有著各种沾亲带故的关係。
    在圣坛被毁內部人心浮动之际,贸然处置一个有著“皇亲”身份的废物,只会引发更多的猜忌和动盪。
    “滚!”骨力朝著大门的方向一指,“滚回你的狗窝去!闭门思过!没有本汗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再让本汗看到你这副模样,定斩不饶!”
    “可汗饶命,臣不要回去,臣要留在行宫闭门思过!”兀骨鲁彻底被嚇破了胆,一听要回府思过,一时间哭得更大声了。
    骨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厌恶地挥了挥手,像驱赶的苍蝇一般。
    兀骨鲁自发理解为可汗默认了他的请求,他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那狼狈仓惶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贵族的样子。
    兀骨鲁刚离开,负责勘察现场和审讯倖存者的亲卫营统领便大步走了进来,他一脸的凝重和。
    统领单膝跪地,“启稟可汗!初步查验结果已出!”
    “说!”骨力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
    统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圣坛爆炸威力远超想像,守卫在圣坛入口及附近的所有黑狼卫精锐,共计三十五人……尸骨无存。外围稍远处被衝击波震毙者,二十七人,皆內臟碎裂。”
    骨力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至於倖存者……”统领顿了顿,“多是外围僕役和普通守卫,距离核心爆炸点较远,侥倖活命。许多人都受到了惊嚇,加上不在核心区域,知晓不多,很难问出有价值的线索”
    “现在唯一可以確认的是,在爆炸发生前约两刻钟,有几支箭矢射中了后园入口大门,疑似……就是那『鬼影』的神弓所为!此举引发了入口守卫短暂的混乱。”
    骨力眼神一凝。
    两刻钟,神弓,还有爆炸……
    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箭就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为了摧毁圣坛,顺便解决掉更多的黑狼卫!
    他就说为何这次黑狼卫损失如此惨重,结果是圣坛被人盯上,他们加派了人手重重守卫的缘故。
    只是谁能想到,这样的守卫会是他们的催命符。
    “另外,萨都大人的书房並非爆炸波及起火,而是……蓄意纵火!”
    统领继续匯报他调查的结果,
    “什么?!”骨力猛地站起。
    “书房外四名值守的黑狼卫精锐,以及外围的暗哨……”
    统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面对恐怖事实的寒意。
    “全部被人以极其狠辣精准的手法,一击毙命!伤口多在咽喉和心臟这种要害部位!据推测,杀人者通过爆炸引发的混乱中出手,几乎没有引起任何警觉,书房內火就是从內部点燃的。”
    一击毙命!
    守卫森严的兀骨鲁府邸,竟被人这般悄无声息的潜入,对方不仅毁了圣坛,还连杀数人。
    骨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府內……府內各处盘查,可曾发现可疑人物?內鬼?”骨力声音乾涩地问道。
    “回可汗!”统领脸上露出一丝挫败和困惑,“府內所有人员身份都已初步核对,並无明显异常。爆炸前府內一切如常,守卫轮换记录清晰,並无外人潜入的跡象报告。爆炸后一片混乱,人员四散奔逃,反而难以追查。对方……对方就像幽灵一样,製造了毁灭,点燃了火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跡可寻!
    骨力缓缓坐回座位,宽大的座椅此刻仿佛变成了冰冷的囚笼。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无力感,顺著骨力的脊椎悄然爬升,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阴影。
    骨力可汗的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狂潮。
    整个建州城瞬间被蛮兵的铁蹄和粗野的呼喝声淹没。
    “搜!挨家挨户地搜!一只耗子都不许放过!”满脸横肉的蛮兵小队长挥舞著带血的皮鞭,声嘶力竭地咆哮。
    沉重的皮靴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土坯墙被粗暴地捅穿,瓦罐陶器碎裂的声响伴隨著百姓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大街小巷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却又被浓重的烟尘和绝望笼罩。
    蛮兵如同红了眼的疯狗,粗暴地推搡著任何出现在视线內的身影。
    稍有迟疑或动作稍慢,沉重的鞭子便带著破空声狠狠落下,哭喊求饶声被淹没在更响亮的呵斥和砸门声中。
    “可疑人物?说!有没有看到生面孔?!”
    “贱骨头!再不说老子扒了你的皮!”
    “滚开!別挡道!”
    ……
    恐慌如同瘟疫在城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