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非你不娶

    “这份密报。”
    霍渊指了指案上那捲纸,语气沉冷如铁,“这上面所写每一个字,於我来说皆是荒谬之言。”
    他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带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决断。
    “哦?”阮虞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挑眉,“镇南王殿下好大的口气,圣旨赐婚,也是荒谬之言?”
    “自然。”霍渊目光如炬,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看透,“赐婚的圣旨之所以成立,有一个绝不可少的前提……”
    霍渊说著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骤然与阮虞拉近。
    阮虞甚至能感受到霍渊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只见霍渊微微俯身,目光与阮虞平行,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霍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阮虞的心上。
    “那前提便是,本王尚无正妃。”
    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更衬得室內落针可闻。
    阮虞的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一个模糊的预感呼之欲出,让她指尖微微发凉,却又不受控制地涌起一丝隱秘的悸动。
    霍渊没有给阮虞喘息的机会,他眼底的炽热几乎要满溢出来,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一种宣示般的郑重。
    “而本王心中,早已认定了一人。唯有此人,才配得上『镇南王妃』之位。也唯有此人,才能让本王心甘情愿,倾心相待。”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阮虞骤然睁大的眼眸,那里面清晰的倒影只有他一人。
    所有的试探,克制,权谋算计在这一刻都被拋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也最真挚的情感。
    “阿虞,我霍行晏此生,非你不娶!”
    “什么朝廷赐婚,什么名门贵女,於我而言皆是尘土。我的王妃,只能是你。只要你点头,这『镇南王』之位才有意义,这青州和建州,才是我霍行晏愿意守护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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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语像惊雷,又像最滚烫的熔岩,瞬间击穿了阮虞所有强装的冷静和防备。
    阮虞看著眼前这个目光灼灼,气势逼人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执著与深情。
    之前因“赐婚”而起的那股酸涩,甚至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刺痛,都在这番直白炽烈的告白中被冲得七零八落。
    霍渊紧紧盯著阮虞的反应,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求。
    “这不是权宜之计,阿虞,这是我的心意,从那晚在风铃山谷外的初遇,到这次建州的雷霆斩首行动,我们並肩作战的生死相托……我对你的心意早只是未曾宣之於口。今日这封密报,不过是逼我不能再等了!”
    霍渊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阮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直白而炽烈的“非你不娶”,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瞬间击穿了阮虞所有习惯性的冷静和偽装。
    烛火摇曳,映照著霍渊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执著,还有那份属於上位者的,近乎霸道的篤定。
    阮虞的心跳快得失控,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霍渊那过於灼人的视线,却发现她已经被霍渊眼中那团炽热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而滚烫的张力。
    然而,霍渊並没有停留在情感的宣泄上。
    他很清楚眼前的人並非寻常闺阁女子,单纯的柔情蜜意或许能令她动容,却不足以让她全然信服,携手共赴未来。
    霍渊稍稍收敛了周身过於外放的气势,但目光依旧紧锁著阮虞,语气转为一种更加深沉,糅合了真诚与算计的冷静。
    “阿虞……”
    霍渊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分量。
    “我方才说的那些话,字字出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但我很清楚,空谈情爱,於你、於我、於这乱世而言,都太过苍白无力。”
    霍渊微微直起身,但迫人的气场並未减弱,反而因这份冷静更显强大。
    “朝廷这『赐婚』之举,看似恩赏,实为毒计。”
    “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女』,皆是汪之鳞和皇帝安插在我枕畔的耳目,我的一举一动,都將通过她们流向寧州。”
    “他们企图以联姻为枷锁,用宗法纲常与王妃亲族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將我与寧州那些蠹虫般的世家门阀强行捆绑。”
    “从此,他们便可借『姻亲』之名,打上青州军的旗號狐假虎威,横行州郡,更可堂而皇之插手我封地內政。一旦他们惹出祸端,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局,届时……他们惹的麻烦,自会变成我的麻烦,他们造的孽,我也再难置身事外。”
    霍渊的分析冰冷而精准,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將底下赤裸而残酷的政治博弈彻底暴露出来。
    霍渊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这等包藏祸心的赐婚,我霍行晏,绝不接受!”
    霍渊负手而立,窗外的夜色仿佛也浸染了他眉宇间的凛冽。
    “我自然可以一道奏摺掷还,斥其荒谬,甚至置之不理。以我如今手握两州之地,朝廷龟缩寧州,又能奈我何?”
    说著,他话锋一转,语气趋於沉稳算计。
    “但,跟朝廷撕破脸皮,並非上策。直接抗旨,便是公然挑衅,授人以『骄横跋扈、目无君上』之柄。”
    “眼下建州满目疮痍,亟需喘息,此刻与朝廷彻底闹翻,必招致无尽口诛笔伐,暗中掣肘,甚至可能逼得寧州那些嚇破胆的君臣行狗急跳墙之举,於我根基未稳之时平添无数麻烦。为一时意气,置两州生民於更艰险之境,非智者所为。”
    霍渊的目光再次落回阮虞身上,锐利中透出深沉的温和。
    “所以,这赐婚虽不好硬拒,但可巧解。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朝廷的『赐婚』旨意明发天下,送达我手中之前,造成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的既成事实……”
    霍渊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篤定和全然不再掩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