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告白3

    “朝廷的密报既已到我手中,那正式的册封王爵与赐婚旨意,想必也已离了寧州,正在送往青州的路上。驛道传递,即便八百里加急,考虑到路程和沿途周转,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从“议定”到“礼成”的全过程,並且要造成足够大的声势,形成无法逆转的既成事实,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按照寻常贵族婚嫁的流程,三媒六聘、问名纳采、准备仪典……哪一项不需要经年累月的时间?
    阮虞也微微蹙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
    “如今即便我们快马加鞭赶回青州,也需耗费数日。剩下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完成所有礼数。”阮虞顿了顿,看向霍渊,“除非……”
    “没有除非,也不必完全遵照那繁琐旧礼!”霍渊断然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果决,“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们人就在建州,何必千里迢迢赶回青州再行事?”
    “在建州?”阮虞一怔,“可这里刚经战火,百废待兴,並非举行婚礼的適宜之地。而且,你的根基和宗亲长辈多在青州……”
    “宗亲?”霍渊冷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我霍行晏的婚事,何时需要那些趋炎附势、隔岸观火之徒来认可?”
    “我外祖父英国公虽远在青州,但他自从服用了你送的能量剂之后,身子骨甚至不输当年上战场的时候,外祖父他要是知道了我和你婚事,相信都不用旁人催促,他都会快马加鞭地赶来建州。”
    “至於你的母亲叶氏,以及生母苏氏他们此刻都在白云城,距离建州反而更近!我已命云影即刻出发,以最快速度前往白云城,將你我之事稟明长辈,並接他们前来建州!”
    “你若有其他想要邀请的人,一併告诉我,我派人去一道接过来。”
    “我们的婚事有他们见证,足矣!”
    霍渊语速极快,思路清晰,显然在开口之前就已有了全盘计划。
    “至於场地、仪典……建州行宫现成可用!建州虽经战火,但这原骨力的行宫还是收拾得很好的,没有任何的损毁,包括蛮人贵族的享乐居住之地,都只需要稍作整理布置即可使用。”
    “另外左騅就在城中,人手物资皆可调动。我们不需那虚浮的十里红妆,百日筹备,但要一个足够郑重,符合规制的婚礼场面,而这些三五日內,必能齐备!”
    霍渊的目光灼灼,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和执行力。
    “我会立刻亲自草擬公告,言明我与你早已在三年前於我落难之时定下婚约,因我伤病缠绵,加上时局动盪而延迟婚期。如今我身体康復,又恰逢光復建州此等大喜之事,故择此吉地,完成大礼,双喜临门,告慰將士与百姓!”
    霍渊將“三年前定约”这个时间点咬得极重。
    如此一来这將是一桩迟来的,合乎情理的婚约,更是將婚礼与“收復失地”的功绩绑定,赋予了极强的正当性和喜庆色彩,容易引发军民共鸣。
    阮虞看著霍渊,心中不得不嘆服此人的心思縝密和行动力。在他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困难是不可逾越的,任何阻碍都能被迅速转化为助力。
    “可是……”
    阮虞马上想到最关键的一点。
    “即便我们在建州匆忙成礼,消息传回青州,乃至传到朝廷使臣耳中,也需要时间。若他们抵达青州时,我们的婚礼尚未举行完毕,或者消息尚未传开,他们依旧可以强行宣读旨意……”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点——时间差。
    霍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狠戾的弧度,眼中锐光乍现,如同即將扑杀猎物的鹰隼。
    “阿虞放心。”霍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我说了,在我们准备好之前,那旨意……到不了青州。”
    他踱步至窗前,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那蜿蜒的官道上奔驰的信使。
    “从寧州到青州,山高水长,路途迢迢。这路上……盗匪横行,流民作乱,或是天气骤变,山路崩塌,驛马染疾……哪一样不能耽误他三五日?甚至,运气不好,遇上那穷凶极恶的匪类,丟了性命,损了圣旨,也是有的。”
    霍渊说著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著阮虞,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透著森然杀气。
    “总归,我会让他们『恰到好处』地晚上十天半个月。等他们的仪仗好不容易到达青州城下时,你我大婚的消息,早已传遍建州和青州两地,深入人心。届时,他们手中那捲企图塞人过来的圣旨,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废纸!我看他们谁还有脸,敢在我镇南王的新婚之时,提什么另择王妃!”
    阮虞凝视著霍渊,没有说什么。
    对於霍渊的手段,她竟没有半点意外之感。
    这个男人能在睿王府的泥沼和剧毒折磨中蛰伏多年,最终雷霆一击掌控全局,其心性,谋略和手段本就远超常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在末世和在这乱世一样通行。
    阮虞並不觉得霍渊的做法有何不妥,反而欣赏他的这份决断和高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將自己陷入被动。
    “好。”阮虞乾脆利落地点头,“既然你已有全盘计划,那我便配合你。”
    阮虞抬头盯著霍渊,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需要我做什么吗?”
    见阮虞如此爽快,甚至带著几分与他並肩“搞事”的兴奋,霍渊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他选中的女子,绝非寻常。
    “你只需安心待嫁,做最美的新嫁娘就好了。”霍渊语气放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其余琐事,自有我来安排。当然,若有任何想法或要求,立刻告诉我,你的意愿最重要。”
    “要求么……”
    阮虞若有所思,她的指尖轻轻敲著那枚青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