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好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一更,求追

    第84章 好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一更,求追读)
    虽说几人的年幼引得周围的人心中怀疑顾少安的医术。
    可周围不乏也有认识峨眉派徽纹之人。
    再加上一旁布幡上的“义诊”二字,终究是有人受不了免费的诱惑。
    片刻,一个看起来有几分酸腐之气的中年书生,揉着胀痛发红的眼睛上前,半是试探半是嘲弄道:“敢问小兄弟,可是峨眉派的高徒?”
    顾少安气度平和,“正是。”
    确定了顾少安峨眉弟子的身份,中年书生只觉顾少安的可信度增了几分。
    周遭围观的人在得知顾少安几人竟然是峨眉弟子时,也是纷纷露出诧异的神情。
    由此可见,峨眉派的名声嘉定府内确实不错。
    这边,在确定顾少安是峨眉弟子后,中年男子心底稍定,坐下之后开口道:“我近日眼目昏,读书劳损,去城中医馆找了医师拿了药,可依旧无用,劳烦小兄弟帮忙诊断一番?”
    顾少安神色平静如水:“劳烦大叔将手伸出来。”
    中年书生依言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顾少安三指搭脉,凝神片刻,又观其舌苔眼睑,随即开口道:“先生劳心耗神,气短而结,虚火上升。观你眼目红赤,眉宇间有急色,此非单纯目疾,乃心火上炎兼肝气郁结所致。”
    “大叔前几日,可是与人争执动了怒?”
    书生被他一语道破身上发生的事情,面露惊愕。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注意到中年书生的神情,不自觉安静了几分。
    几息后,回过神来的中年书生竖起大拇指道:“小兄弟厉害,只是号脉观相竟然就能知晓前几日我与人争吵过,这医术,比城里回春堂的大夫还了得。”
    “这小子,还真蒙对了!”
    “蒙什么?这东西哪里是能蒙的?看样子是有点真本事。”
    “到底是峨眉派的弟子,果然不一般。”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周围围观的人群中传出,在场的人看向顾少安时,眼中也多了几分热忱。
    医术高明的医师少见,诊脉还不要钱的,这就更难得了。
    将周围的反应收入眼中,周芷若与杨艳只觉腰背挺直了不少。
    尤其是杨艳,看向顾少安时,心中只觉佩服不已。
    不理周围的情况,顾少安当即提笔写下药方后递给中年书生。
    “按此方三剂煎服,三日内忌酒忌怒,每日可刮按此处清肝明目。”说着在他内关穴轻轻一按,书生顿感一股强烈的刺痛感顺着顾少安的手指按下传来,但下一秒,却有一股热敷后的温热感觉,甚是舒服。
    书生接过药方细细一看,上面所开都是常见清肝泻火、疏肝解郁之药,几乎他都认识,价格不贵。
    加上顾少安方才的表现,顿时让他信了大半,连声道:“多谢小大夫!多谢!”
    【号脉精准,熟练度+3,成就点+1。】
    【开方精准,熟练度+5,成就点+2】
    这时,接连的两道提示信息也在顾少安的眼角跳了出来。
    扫了一眼跳出的两道提示信息,再看周围这些人,顾少安心中也是轻笑。
    有了这书生的“现身说法”,围观众人的疑虑被打消不少。
    渐渐地,周围不少人都是涌了上来。
    顾少安一一耐心诊治,问诊切脉开方动作沉稳流畅,语速不疾不徐,讲解病因病理清晰透彻。
    面对普通的发热风寒、跌打旧伤、腰腿疼痛、妇人积年小恙,他信手拈来,药方往往只用最寻常有效的几味药,或直接点穴按摩,传授一些百姓用得上、易操作的调理方法。
    周芷若则是坐于一边,由顾少安开口,她负责写药方。
    一旁的杨艳则是打着下手。
    一时间,这简陋的义诊摊位竟围得水泄不通。惊叹声、感激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蜡黄、眼神略带闪烁的中年妇人挤到最前面。
    她拿着一张顾少安刚给她开的调理气血的方子。
    看着手中笔墨还未干透的方子,又瞟了一眼摊位上顾少安几人。
    妇人眼珠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哀切。
    “小大夫你菩萨心肠义诊开方是好的。可,可您这光给个方子有啥用啊?俺们穷人家,连饭都吃不起,哪有钱去抓药啊?你看你好事做到底,不如拿点银钱让我去药铺里面抓药?”
    这话一出,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面,竟是让周围不少人眼睛一亮,纷纷看向顾少安几人。
    其中不乏也有跟着一起起哄附和的人。
    “是啊是啊,小大夫,既然是义诊,光开方子不给药,算哪门子义诊?”
    “就是,要不直接帮忙把药也一并抓了吧!”
    “小大夫,大叔家里上有老小有小,若是拿着方子去抓了药,怕是接下来半个月家里就揭不开锅了,行行好啊.”
    嗡嗡的议论声开始蔓延,一些人看向顾少安三人的眼神也变了味,仿佛在看可以索取的善财童子。
    面对这样的场景,周芷若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一旁的杨艳顿时气红了脸。
    怒视那妇人:“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师兄医术高明,要是去坐镇,诊金至少都是要一两银钱了,现在好心不收诊金给你们看病开方子,你们怎能还得寸进尺?”
    她声音清脆响亮,隐隐带着几分走镖时学来的江湖气。
    听着杨艳的话,旁边的周芷若虽然也觉得这妇人要求无理,但看着周围那些眼中透着渴望和麻木的穷苦面孔,更多的是不解和困惑。
    治病救人,明明师兄都尽力了,为何他们还会觉得不够?
    可不等周芷若多想,那妇人尖着嗓子道:“你们不是峨眉派的弟子吗?峨眉派的人就是这样义诊的?只给开方不给药?”
    “难不成你们峨眉弟子,不知道“好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的道理吗?”
    妇人的几句话引起周围人再次附和。
    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诉苦的声音。
    面对周围一个个不断述说着自家不容易的寻常百姓,别说周芷若了,就连刚刚还在气头上的杨艳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砰!”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顾少安抬起手猛地拍在面前用来给病人号脉诊断所用的木桌上。
    尤为厚实的木桌,在顾少安这一掌之下,骤然四分五裂。
    要知道,这桌子虽然不是八仙桌那种极为厚实的木桌,但厚度也达到了近两寸。
    就算是其他成年人全力拍在桌子上,最多也就是让桌子轻轻震一下,哪里可能如顾少安现在这样一掌就将桌子拍得稀碎。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顾少安。
    也是在场面安静下来时,顾少安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围观人群,随后在那带头妇人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妇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了一下。
    顾少安收回目光,没有直接回应妇人的要求,而是朗声说道,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诸位乡亲。在下义诊,意在行医施诊,善心相度,免除诸位求诊之难与诊金之困,亦是在下师门慈悲。”
    他顿了一顿,声音更加有力:“然善心亦有度,助人亦有道。在下年幼,能行之事但求力所能及,予尔等治病的门径与应对之法,已是尽己所能。”
    说到这里,顾少安再次看向那妇人,语调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外,在下所开的方子,所用药材尽数属于平价的药,几服药下来,少则几十文,多则百文。”
    “若家中实无余财抓药,或可遵照我所教导的穴脉按压缓和几日,赚取银钱后再去药方抓药,如若诸位有嫌在下只开方不给银钱抓药的,也可自行离去,寻那些能够在义诊之时顺势给各位药物以及银钱之人。”
    “见我们三人年幼,想要凑上来占便宜的,最好掂量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有这个本事。”
    话落,顾少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已经临近午时,顾少安话语一转道:“未时初(13点)时,在下还会与师妹在此处义诊半日,若有只需要诊病的人,可继续来此处。”
    说完,顾少安对着周芷若与杨艳示意了一下后便站起身来。
    两人见此便准备与顾少安一起离开。
    这个时候,几人方才注意到,顾少安手中竟然还提着一把兵刃。
    然而那方才拦着顾少安的中年妇人看到顾少安直直的向着她走来,连忙慌忙的避开。
    只是,在从妇人身边走过时,顾少安右手忽然抬起。
    那妇人只觉眼前一,自己手中的药方竟是到了顾少安的手中。
    随手将药方捏成一团,内力运转,掌力迸发下,手中的纸团顿时化作了细细的纸屑。
    在顾少安扬手之际,这些纸屑便随风四散。
    同时,顾少安轻缓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在下医术不精,这位大娘方才的病或是在下看错了,劳烦大娘自己钱去找一些义诊时能免费诊治还管配药的医师去。”
    见此,中年妇人脸色一沉,作势就欲开口。
    “你”
    可头一个字才刚刚出口,顾少安却是忽然转身,装着澄心剑的剑鞘骤然甩在了她的左脸上。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妇人掀飞到一丈外,等落地之时,一口混着牙齿的鲜血已经吐出,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肿胀了起来。
    “聒噪,再从你嘴里听见一个字,就不是打碎你一嘴烂牙了。”
    淡漠的声音,以及锐利的眼神,哪里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娃娃。
    眼看顾少安真的动了手,周围那些原本小心思未消的人立刻后退开来,唯恐也被顾少安手中的剑鞘来一下。
    直至顾少安几人走远后,地上那名妇人这才哀嚎了起来。
    只是哀嚎了半响,周围却无一人上前。
    妇人只能强忍着脸上的剧痛朝着城内的医馆而去。
    片刻后,酒楼雅阁内。
    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全部饮下后,杨艳心中的郁气依旧没能祛除。
    杨艳重重将茶杯墩在桌上,茶水四溅犹不自知。
    她胸脯剧烈起伏,白皙的脸颊因愤怒涨得通红,一双杏眼圆睁,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师兄!”
    她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那妇人如此无理取闹、我们好心义诊不收分文,拿了师兄开的方子不说,竟然还想要让我们出钱出药,这分明是讹诈。”
    “还有那些人,竟然也跟着那妇人颠倒黑白,我们义诊不出药拿钱,反倒是成了我们的不是了,简直无耻,依我看,师兄你又何必给那些人义诊?”
    说着,似是有气无处发,只是狠狠瞪着空茶杯,仿佛那是方才那惹人生厌的妇人一般。
    一旁的周芷若没有开口,只是眼中的神光越发的迷茫,甚至还带着一种善心喂了狗后的委屈感。
    顾少安拿起茶壶,给杨艳和沉默的周芷若的杯中都续上茶水后开口道:“行了,你何必与那人置气?”
    听着顾少安平和的语气,杨艳又急又气地问道:“师兄!你就一点不生气吗?”
    周芷若也抬眸看向顾少安,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顾少安放下水壶,拿起续满的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缓缓呷了一口。
    茶水入喉,暖意下肚,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气鼓鼓的杨艳。
    “为那样的人生气,值得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杨艳的怒火,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这世间,有人得了好处知晓感恩,就有占了好处却会觉得理所当然,有人知足,就有人得陇望蜀。”
    “那妇人,包括那些跟着起哄的,无非是看着我们年少面善,又是峨眉的弟子钱财不缺,所以才想着能不能从我们身上占些便宜,最好能平白得些银钱或药物回去。”
    “利字当头,心念自然斜,这本就是人性中再正常不过的一部分,如同阳光之下必有阴影。”
    他看着杨艳紧抿的唇和仍旧不甘的眼神,语气依旧平和:“我们行的是善事,问心无愧。面对愿意接受帮助、懂得感恩的人,我们自当尽心竭力,笑脸相迎。”
    “可若面对这些唯利是图,揣着明白装糊涂反咬一口的人,又何必多费口舌与这些人争论道理?”
    “道理是要讲给讲理的人听的,冤枉你的人,永远比你还清楚你有多冤枉。”
    “对这等欺软怕硬之徒,口舌之争徒劳无功,反增其气焰。日后若再遇上,若他纠缠不休,烦扰到你们,真的惹到不快,直接动手便是。”
    说到这里,顾少安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
    这时,杨艳也忽然想到了顾少安离开的行径,当即露出笑容道:“不过顾师兄方才抽飞那妇人,当真解气。”
    闻言,顾少安笑了笑。
    顾少安也不是喜欢受气的人。
    要是遇见任何事情都只能窝囊地当缩头乌龟,那还修炼个什么劲?
    顾少安说道:“义诊是善举,却不是无底线的施舍。这分寸,既在仁心,也在手腕。怀柔时要有菩萨心肠,遇蛮缠时,也需亮出金刚手段,让他们知道,峨眉弟子,侠骨仁心不假,三尺青锋亦非摆设。”
    顾少安的话,如同冰水浇在滚烫的石头上,虽未完全熄灭杨艳的怒火,却让杨艳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周芷若面带担忧道:“可师弟出了手教训了那人,事情若传回去,到时候引得门内长辈怪罪的话怎么办?”
    顾少安笑道:“师姐放心,门内的师叔以及师父都并非是愚善之人,今日之事即便是门内的长辈知晓,也不会怪罪于我们。”
    顿了顿,顾少安轻笑道:“若是换了师父,估计还会嫌我出手轻了。”
    周芷若想了想,觉得要换了灭绝师太遇见这事,还真会如顾少安说的一样。
    别说那妇人,就连之前起哄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挨一两巴掌才算事了。
    这样一想,周芷若心里的那点担忧也消散无踪,放下心来后问道:“那下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顾少安摇头道:“师姐放心便是,有了上午的事情后,规矩便已经立出去了,下午以及往后义诊时,应当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顾少安心理年龄本就比两人大,一番开导后再故意引出一些话题,很快就让杨艳和周芷若的心情缓和了过来。
    上午义诊时闹出的不愉快也被两人抛诸于脑后。
    然而,就在三人所在的雅阁旁边,绝缘师太忍不住心生感叹。
    “没想到少安小小年纪,看待事情便如此通透,也难怪刚刚师姐你让我不要出面,让少安自己解决了。”
    绝尘师太面露笑容道:“这孩子,最难得的便是他的心性,遇见事情时候,也是处理得体,这一些,都是艳儿和芷若都要跟着少安学的地方。”
    绝缘师太点头道:“人心复杂,最是难以应对,难得少安这个年纪处理事情时都能这样老练,芷若和艳儿跟着少安,耳濡目染下,确实有不少助益。”
    绝尘师太先是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话音一转道:“行了,事情已经确定,等下吃了东西后,你先动身回峨眉吧!掌门师姐不在,门内许多事情,还是需要你帮忙盯着点。”
    绝缘师太疑惑开口:“这嘉定府我峨眉派深耕多年,城内的治安极好,加上少安的实力也算不错,应对普通人足以了,师姐何必还要暗中盯着?”
    绝尘摇了摇头:“江湖诡谲,还是小心点为妙,毕竟少安他们可不是门内普通的弟子,若他们三个出了问题,别说掌门师姐,即便是我也难原谅我自己。”
    知道绝尘所指,绝缘师太也不再多言。
    毕竟就顾少安三人展露出来的天赋,她们再怎么重视和小心,都不为过。
    毕竟三人代表的,可是整个峨眉未来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