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镜中人(9)

    第87章 镜中人(9)
    黑暗中,洁白的裙摆顺著地面拖行,披著蕾丝头纱的人影缓慢地从远处浮现,一对明亮的黄金瞳仿佛燃烧。
    小马宝莉顺手接过蛛龙之女递来的皮筋,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之前完全没有感受到原型炼成阵循环时散发的波动,这傢伙是凭空出现的。”蛛龙之女点点头,挡在她的身前。
    其实无论是链金术士还是巫师,都具备一定的隱藏能力,但相比於更容易暴露身份的巫师,链金术士的原型炼成阵在尚未开启常態循环的情况下,看起来甚至和普通人毫无区別。
    “那么..你们的遗言是什么?”
    空气中窜动著细丝般的电弧,身份不明的链金术士拿出老鼠皮与婴儿指骨製成的巫哨,吹响低沉沙哑的奏曲。
    那摊崩溃的血肉隨之高速聚合,连剩余四只霍布斯猎犬外翻的肌理与骨骼也开始逐步恢復。
    “虽然我知道现在不適合吐槽,但是一一”看清对方的模样后,蛛龙之女忽然凑近说,“是我想的那样么?”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今年坐在白宫发號施令的老头可是民主党人士来著。”
    小马宝莉简单束好长发,对来回巡走在四周的猎犬们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盯著那位纯白新娘“还需要爱的抱抱么?”蛛龙之女依旧满不在乎,“无论打架还是跑路,我都很在行。
    自从晋升至螺旋阶位后,她凝聚出的所有咒核就彻底打通了连接,咒力在迴路中的运转彻底归於此身的天然流动,这意味著,她举手投举间便可以完美调用自身的全部力量。
    “真是不像话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悄悄话么?”
    纯白新娘发出尖锐的怪笑,再次隱入黑暗的轮廓高挑而清瘦。
    “你是什么时候產生了胜券在握的错觉?”
    双手插兜的小马宝莉朝著对方走去,明明毫无抵抗之力,可她却步伐稳健,镇定的就像在自家后园散步。
    “我承认,带著我,她確实很难同时应对你们的围攻,但如果你觉得我们会毫无准备的前来拜访就太天真了。”
    可我確实没什么准备啊,谁知道你这臭小妞今天会来凑热闹?否则我就自己单刷了。
    蛛龙之女揉搓著指尖,却没有阻止对方的冒险行为,反而转头对著霍布斯猎犬们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一时间,暴怒的低吼此起彼伏“你们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萨米尔后裔沉眠地的位置?”良久,纯白新娘淡淡地说,
    “和你一样,都是些不太喜欢咒术法庭的孤魂野鬼。”小马宝莉停下脚步,“跳过无关紧要的步骤做个交易吧?大家都挺忙的。”
    “哦?我不认为你会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恐怖新娘抬手,不时有细长的电弧击穿空气,此刻周围的空间已经高度电离化,空气中的灰尘因为电离而闪闪发亮。
    “霍布斯猎犬只会袭击链金术士,可你....是一个女巫,对么?”小马宝莉说著莫名其妙的话,“这意味你的同伴中有一个链金术土。”
    “听起来你们的生还率更低了。”纯白新娘咯咯笑了起来,嗓音尖细。
    “真诚一点,我们彼此都知道他陷入了失控状態,滥用链金术式只会死得更快。”小马宝莉摊摊手,“所以你需要我提供的帮助,否则他迟早会被『镜中人』吞没,转变为彻底的怪物。”
    话音刚落,遥遥远望俩人的那双眼瞳忽然进射出盛大的金色,逼人的杀气像是抵在小马宝莉脖颈上的刀,隨时都能撕开她的血管。
    “在里世界,没有任何一种方式可以彻底治疗失控后的症状,大多数滥用能力的链金术士和巫师只能等待死亡。”小马宝莉平静地说,“可你的同伴却一直幸福的生活在布西密,这证明,你掌握了特殊的治疗方式一—”
    说著,她从口袋掏出密封的石英试管,一粒深红液体涌动其中,仿佛活了过来。
    “黄袍之主的骨血....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儘管称呼不同,但纯白新娘显然认出了黄金圣浆,近乎尖叫。
    她不自觉上前一步,眼神中透著深深地贪婪,却被凭空出现在脚下的一线沟壑,顷刻拦截。
    “谈生意可不能著急啊,这位小姐。”正在逗狗的蛛龙之女头也不回地说。
    “很好,看来我的猜测完全正確,你同样掌握了某种献祭仪式....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还可以短暂抑制失控。”小马宝莉结束了自己的试探,“接下来,该谈谈我需要的东西了。”
    “原来如此....你们和咒术法庭一样,同样也著那位主的恩赐!”被对方套取情报的纯白新娘恍然大悟,“但我绝不会將伊狄亚留给我们的宝贵遗產拱手献给你们这群卑鄙的投机者!”
    “神明可拯救不了任何人,我对的垂怜毫无兴趣。”
    小马宝莉冷笑,碾碎了脚下泛黄的头骨。
    “別以为你的小动作天衣无缝,一年之前我就发现了你的存在,如果我真的黄袍之主赐予伊狄亚的禁忌知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面对尊贵的主,汝应当俯首!”纯白新娘厉声呵斥,“只有这样,黄铜之印才会指引迷途的灵魂,赐予新生。”
    “你的同伴就是这样活下来的么?”
    小马宝莉耸耸肩,敏锐注意到黄铜之印似乎和伯雷亚斯之盒是同一种东西。
    “但很可惜,如果无法克服前兆,一旦失控降临,就无法根除。”
    “你对我们究竟了解多少?”
    纯白新娘皱眉,“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的同伴已经控制不住镜中人了。”
    小马宝莉冷不丁说,却马上转移话题:“虽说这里是祭坛的入口,但祭坛真正的位置却相隔甚远,对么?”
    纯白新娘脸色微变。
    “没错,我想要的....只有萨米尔集会传承留下的古代法阵,和一个微不足道的帮助,这对你来说几乎没有损失。”
    “听起来似乎非常公平....可杀了你们,骨血不也是我的么?”
    盘踞在纯白新娘掌心的璀璨电弧劈啪作响,高密度的电流爆发出千鸟的鸣叫。
    仅在一个瞬间,流动的枝形线条便凝聚成一簇黄金之枪,电光沿著枪身向外逸散,周围空间因强电流而產生轻微的光晕与扭曲感,连空气中都瀰漫著被电离的微小火。
    “虚张声势,你真有这个把握早就动手了。
    灿烂的金光倒映在小马宝莉古井无波的眼瞳,就是微微竖起的呆毛与她这镇定自若的模样颇有些违和。
    “咒术法庭和魔下的女子高校,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全美境內追杀我们这些『异端”,同为不容於世的鬼魂,你对我的敌意是绝对愚蠢且无意义的。”
    “你们究竟是谁!”被猜中心事的纯白新娘和霍布斯猎犬们同时摆出了进攻姿態。
    “我说了,是和你一样的孤魂野鬼。”
    半响,小马宝莉直接將石英试管扔给对方:“这个剂量或许救不了你的同伴,但至少可以稍微缓解一下症状。”
    “你....我可没答应你的条件。”
    电光骤然消散,愣在原地的纯白新娘珍而重之地握紧了试管:“为什么要帮我们?”
    “就当是同为异端之人的善意吧。考虑一下我的条件,我们这种人只有团结才能活下去。”
    善良的小马宝莉没有任何防备的转身离开:“就算拒绝了也没关係,我不会出卖有著共同敌人的你....顺便提醒你一下,咒术女子高校正在找你哦。”
    “你手中还有多少骨血?”纯白新娘突然说,
    “足够让你们继续幸福的生活下去。”
    小马宝莉侧头,声音轻柔,仿佛引诱最初之人吃下禁果的黑蛇,
    “能够让你牺牲全部家人也要拯救的同伴....难道不值得你冒险么?”
    久久的沉默后,纯白新娘接受了她的提议:“你需要我做什么?”
    “咒术女子高校的调查小组已经来到了布西密。今天晚上,会有很多不速之客全方位搜索迷失溪。”蛛龙之女终於开口,“將她们引入祭坛內部...一个不留。”
    “这完全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不是么?”小马宝莉接著说,“反正寻找祭坛的这群人本就会出现在你的必杀名单。”
    “就这么简单?”纯白新娘尖锐的声音中满是疑惑,这份条件基本上和白送没什么区別。
    “就这么简单,彻底完成委託后,自然有人会带著骨血来找你,另外小马宝莉打了个哈欠,和对方作出最后的细节交代后,带著蛛龙之女悠然离开。
    几分钟后,离开矿区的俩人,漫步在鸦雀无声的林间,清水般的光洒在多年未曾见面的姐妹身上。
    “话说你骗人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熟稔了。”蛛龙之女卸下面具,伸了个懒腰,“明明打算黑吃黑来著。”
    她太了解这小臭妞了,明明已经把人逼到別无选择的境地,却还要装作温柔地询问“可以吗”
    “拜託,不要因为和我在一起就放鬆警惕好么?”小马宝莉拉下面具瞪了她一眼,“而且,我可没有撒谎。”
    “啊对对对。”蛛龙之女捏著嗓子怪声怪气,仿佛只有和她单独在一起时才能做回自已,”“我们这种人只有团结才能活下去”。”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从来都不是空头支票,但很可惜,我们的合作伙伴並不是萨米尔后裔。”小马宝莉淡淡地说,“我凭什么要为无关紧要的人负责。”
    “不过真的没必要收拾一下现场,提醒我们的新娘避开l么?”蛛龙之女捏著下巴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注意到镜中人的存在。”
    “塔卢拉的预言显示l和新娘小姐必然会有一战,这是命运呈现的事实,强行扭曲或许会引来因果律的惩罚,你只需要想办法取走古代法阵的拓印咒文和路径线就好。”小马宝莉张开双臂,任凭对方抱起自己。
    “今晚本想著取走加密硬碟,不过看你都没提起这件事。”
    “相比於l的链金术式情报,加密硬碟本就是个掩人耳目的烟雾弹罢了,真正重要的情报到时候自然会泄露给高校方面,帕米拉小姐已经完美达成自己的使命,我们正好可以藉助格雷家族和咒术女子高校清除教团中不稳定的因素。”
    “那个叫做e·e的中国女巫怎么处理?”
    黑袍在风中摆动,蛛龙之女高高跃起,落在月下的树枝,隱秘穿行在绵延的密林。
    “计划不变,她是时候该真正引起女子高校的注意了,那种独特的咒术....想来麦德琳会很有兴趣。”小马宝莉掀开面具,將漂亮的髮丝授至耳后,声音消逝在烈风中,“格雷家族与高校的矛盾越大,我们就越有机会从中获利。”
    “你其实是想把她拉入我们的阵营对吧?”蛛龙之女莞尔,“否则一个来路不明又盯上教团的外人怎么都该去死。”
    “命运是很古老而神秘的存在。”
    这一刻,小马宝莉抱紧对方的脖子,仰望被乌云遮蔽的天空:“e·e太特別了....就像是命中注定会出现在阿尔特利亚,与教团,还有l紧紧关联在一起。”
    月光消逝,铺天盖地的黑暗席捲整个世界,两人都陷入长久地沉默,消失在广无垠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