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囚困的龙女VS疯批艺术家(29)

    墨色天幕沉沉压落,冷白的月辉淌过青灰瓦檐,將一切都衬得寂静无比。
    沈砚辞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正抬步跨入院门时,身后忽有脚步声响起。
    他脚步一顿,停住,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身后脚步声渐疾,最后在距他两米处骤然收住。
    秦东阳抱臂斜倚墙根,冷白的面庞浸在月光里,声音懒怠,“我的地盘,自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砚辞缓缓转身,面容在夜色下模糊不清,“你不忙著接待宾客,找我什么事?”
    秦东阳微眯起眼,他向前走了几步。
    两人身高相当,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视线交锋时似有冷冽的风。
    秦东阳目光下移,看到他脖颈上的咬痕,上面清晰的印著牙印,微微渗血。
    他眸光微动,嗤笑一声,“沈砚辞,你这玩的哪一出?”
    沈砚辞指尖倏然按上颈侧咬痕,指腹碾过血珠。
    秦东阳见他没说话,道:“……你来真的?”
    沈砚辞平淡道:“什么真不真的?”
    秦东阳倚在墙上,“別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沈砚辞放下手,道:“我不知道。”
    他走进院子,抬手將门关上,秦东阳却比他更还快一步,將手伸进门缝,卡住。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是想做什么,”秦东阳道:“沈昭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联邦一团乱,都没空找你麻烦,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杀了自己的父亲,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还是……”
    “话可不能乱说。”沈砚辞转过头,“我父亲死於联邦军的叛乱,如今尸身还停在军部冷藏室,验伤报告写得明明白白,与我无关。”
    “无关?”秦东阳盯著他的眼睛,“沈昭一来你的岛上就死了,你这话也就骗骗那些联邦那些蠢货。”
    沈砚辞看著他,微微一笑,“你是怕我牵连到你?”
    “我怕那群臭虫?”秦东阳嗤笑出声,冷漠道:“你那远在疗养院的母亲应该还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吧?”
    沈砚辞眸光微动,冷冷地看著他。
    秦东阳耸耸肩,“我也就给你个忠告,毕竟你还有亲人,不像我了无牵掛,到时候引火烧身,自身难保就不好了。”
    联邦如果真要对付沈砚辞,输了不要紧,若是贏了,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
    秦东阳还不希望自己的『老朋友』死这么早的。
    秦东阳:“几条龙女而已,再特殊也不过是流通的货,能买卖的都算不得稀罕,真为这些玩意栽进去才好笑。”
    沈砚辞轻笑一声,道:“玩玩而已,人生本就无趣得很,不找些乐子消遣,难道熬著等死?”
    夜色融融,他脸上笑容温和,眼底却一片平静冷漠。
    秦东阳瞥著他这副表里不一的模样,“但愿你別折腾到栽沟里,爬不起来。”
    沈砚辞不置可否。
    他本就稟性恶劣,又有一半的龙族血统,凉薄早刻进骨血。
    这世间事於他不过是解闷的戏码,若连这点趣味都没了,活著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
    芸司遥回了自己院子,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
    是林曳。
    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身上都带著夜露的寒气。
    芸司遥:“你怎么在这?”
    林曳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露出笑容,“这里毕竟不在沈先生的势力范围,我守著,免得你遇到什么危险。”
    芸司遥看了看他,没有拒绝。
    林曳出现在这里,不论是真心护她,还是受沈砚辞命令来监视她,於她而言倒未必是坏事。
    多个人在身边,好歹能多层防备。
    林曳道:“你受伤了吗?”
    说话时,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芸司遥唇上——不知是夜色衬得,还是方才沾染了什么,那唇瓣红得格外惹眼,像血一样。
    芸司遥:“受伤?”
    她顺著林曳的目光抬手抚上唇,指尖蹭到些淡淡的红,收回手看了眼,轻描淡写,“哦,这不是我的血。”
    林曳一愣。
    不是她的……別人的血怎么会沾到唇上?
    芸司遥明显不想和他过多解释,她抬眼扫过院外沉沉夜色,“你留下来也行,不过这里可没你住的空房间。”
    林曳回过神,立刻应声,“没关係,我守在门口就行。”
    芸司遥转身往屋內走,“隨便你吧。”
    林曳望著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芸司遥回了房间,拿出帕子把嘴擦乾净,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復了冷漠。
    这种程度还不够,她得儘快攻略沈砚辞,爭取从这里出去。
    芸司遥在这间房里待了五六天,每日三餐按时送到,杯盘精致,营养丰富,就是接连几天都没看到沈砚辞的身影。
    她也不著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等到了第六天,芸司遥洗完澡躺下,还没睡多久,忽然睁开了眼。
    ——她床边坐著一个人。
    屋內只点了盏豆大的夜灯,昏黄光晕裹著阴影。
    那人微垂著头,额发遮了眉眼,看不清神情,不知道盯著她看了多久。
    “醒了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