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有来头的卢靖

    “敢问相公,在京中居所,可已有著落?”
    “这、这、这……”
    年轻书生心中一惊,刚才见这些官员可不是这副模样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他母亲从小教给他的话,他自己也深以为然。
    年轻书生这副模样,让程墨也感到些许无奈。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怎么就不能友善些呢?
    “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方才秦王殿下下令,凡应试期间暂无住处的学子,我礼部会为你安排住处!”
    见那书生和排队的眾人仍面带疑色,程墨当即大声道:
    “诸位,我乃当今江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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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是秦王殿下亲自册封的礼部官员,诸位日后或与我为同僚。
    我若想欺瞒你们中一人不难,但敢在大庭广眾下说这话,若是有假,且不说日后的你们,便是秦王殿下也断不会放过我。”
    方才还谨记著母亲教诲的年轻书生,此刻已彻底把母亲的话拋到了脑后。
    “大人,您看我行吗?
    我暂时还没住处,对了,给我们安排的住处都有哪些?要付钱吗?包吃住吗?”
    程墨並未因这书生方才的不信而介怀,仍热情看著他道:
    “要付钱,但比起您自己在城中租房,价格自然是天差地別。
    您若是不信,大可自己进城看看。
    至於包吃住,那是不包的。”
    年轻书生毫不犹豫,热忱的看著他:
    “大人,相信的。像我辈读书人,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朝廷,那谁还会相信呢?”
    程墨瞧自己对面那书生一脸真诚的样子,要不是经歷过刚刚的事,他还差点信了。
    不过面对这种人,他不厌恶就对了。
    “既然,你有能力来到此处,那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我这边小吏不太够,不知,你可愿意帮上一帮?”
    那年轻书生一脸兴奋的看著程墨。
    “大人,我、我愿意......”
    隨即也不见外,凑到一个小吏旁边,虚心的请教这经验。
    程墨看著这一幕,心中无限感慨。
    要是以往,他是最瞧不起这种人的。
    现在嘛,他......好像也成为了这种人。
    爹爹,这位秦王殿下看著倒有几分英明,竟连这些琐事都顾念到了......”
    队伍后头,卢婉悄悄侧身,凑近父亲卢靖耳边低语道。
    卢靖眉头一拧,眼神带著责备,警告地瞥了她一眼。
    稍小的卢直机警地向左右张望片刻,也连忙凑近姐姐卢婉,声音压得极低:
    “姐!这可是京城地界!
    路上没听说『殿前司』的厉害?
    传闻他们如今无孔不入,当心方才的话被听了去,惹来无妄之灾!”
    卢婉被弟弟一提醒,心头也是一凛,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了抚心口。
    她本想认错,可想到自己是姐姐的身份,又觉得失了面子,便只狠狠剜了卢直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卢直见姐姐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咕噥了一句:“这般脾性,当真不怕嫁不出去么......”
    隨即也闭了口,眼观鼻鼻观心地排著队,不再言语。
    自从目睹了那年轻书生的遭遇,排队的眾考生们心中都隱隱激动。
    原本盘算著紧巴巴度日的念头,如今能省下一大笔开销,这自然是件值得开怀的大好事啊!
    队伍在高效的安排下移动得很快,不多时便轮到了卢靖。
    程墨头也没抬,蘸了蘸墨,声音带著连日劳累的沙哑:
    “姓名,贯籍!”
    “卢靖,京东路,临漳县。”
    清朗沉稳的声音入耳,程墨握著笔桿的手猛地一顿。
    这名字……这声音……
    他霍然抬头,目光撞上一张儒雅中带著岁月风霜、眉宇间却依稀可见昔日英气的脸庞。
    “卢……卢叔?”
    程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带得身下的条凳“吱呀”一声响:
    “您……您怎么回来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態,让周围几个埋头登记的小吏都愕然抬首,排队的士子们也好奇地望过来。
    卢靖看著眼前这位身著礼部官服、气度已非昔年稚子的青年,眼中也掠过一丝茫然,似乎在记忆中急速搜寻著模糊的影像。
    程墨见卢靖一时未能认出自己,心头一热,语速极快地提示道:
    “卢叔!是我啊,程墨!
    江成伯与长公主家的那个皮猴儿!
    小时候您常来府里找父亲议事,还抱过我,带我去西苑骑过马……您被……您离京去幽州之前,我还缠著您要学射箭呢!”
    “程……墨?”
    卢靖的目光在程墨脸上来回观摩著,那些深埋的记忆碎片终於被唤醒,与眼前这张褪去青涩的脸重合在一起。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芒,有久別重逢的感慨,有物是人非的唏嘘,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嘆息。
    很快,他的嘴角牵起一丝温和却带著距离的笑意:
    “程墨啊!
    都长这么大了,已是朝廷命官。
    很好,很好,相信九幽之下的江成侯爷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的!”
    程墨本来有些激动的心思,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
    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有多大的改变。
    但他自己非常清楚的是,自己只是在人生的分岔道路上做了一个非常正確的抉择罢了。
    他几步绕过条案,来到卢靖面前,双手激动地想要去握卢靖的手,又似觉不妥,改为深深一揖:
    “卢叔!真的是您!太好了!
    您终於肯……肯回京了!”
    他差点脱口而出“肯回来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显然深知当年那段往事的分量。
    他直起身,眼中满是关切,声音压得更低:
    “这些年,您……您和婶婶,还有弟妹们,可都安好?
    您这些年都生活在临漳?”
    卢靖身后的卢婉和卢直,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卢婉好奇地打量著这位自称“程墨”、显然与父亲关係匪浅的年轻官员。
    她只觉得此人虽身著官服,此刻在父亲面前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大孩子。
    卢直则敏锐地捕捉到程墨话中的“江成伯与长公主”、“幽州”等字眼。
    他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对父亲的身份和过往有了更深的猜测。
    他一出生便在偏僻的小山村中,一直以为自家老爹一直是一个落魄的世家子弟。
    但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家老爹好像大有来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