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秦昊的第一个孩子

    甘露殿
    “殿下!殿下!大事……大事啊!”
    林舒月正跪坐在秦昊身侧,闻声不由抬首向殿门望去。
    在她印象中,还是头一回见这位老太监如此惊慌失措。
    即便是当初刘子然那个荒唐之辈把持朝纲之时,也未曾见他这般模样。
    秦昊缓缓放下手中的硃批御笔,抬眼望向匆匆入內的夏德全,语气平和地问道:
    “夏公公,何事如此慌张?”
    “回殿下,谢娘娘……有喜了!”
    夏德全急促地回稟道,声音中还带著未平復的喘息。
    “有喜?”
    秦昊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这该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
    虽说他自认在男女之事上颇为节制,但终究有些人天生就是易受孕的体质。
    谢知微与林舒月確实是他近来最为宠幸的妃嬪,如今传出喜讯,倒也合乎情理。
    而在秦昊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林舒月的脸色出现瞬间的难看,但紧接著便恢復成往常的样子。
    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姐妹竟然先她一步怀孕了。
    这就是命吗?
    她的脑海中想了很多。
    三年前她便入宫了,入宫之后的日子,她是崩溃的。
    整天的日子过的都是提心弔胆的,生怕陷入两位娘娘的爭端当中。
    而隨著秦王殿下的入宫,一切好像都变的不一样了。
    自己的世界里,好像一切都有了光。
    自己也不用活的向以往那般活的小心翼翼的。
    想到这些,再想起自己和谢知微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心中竟不自觉的释怀了起来。
    “好,很好,今日所有人重重有赏!”
    秦昊朗声笑道,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了两步,又看向夏德全:
    “太医可曾瞧过了?何时的事?”
    夏德全忙躬身回话:“回殿下,太医院院正亲自诊的脉,说已有一月有余。
    谢娘娘身子康健,胎象平稳。”
    “好,好!”
    秦昊连连点头,目光落在林舒月身上时,见她唇角含笑,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他心中微动,伸手將她扶起:
    “舒月也替本王高兴吧?”
    林舒月温顺地依著他的力道起身,眉眼弯弯:
    “这是天大的喜事,臣妾自然为知微姐姐高兴,为殿下高兴。”
    她声音轻柔,听不出半分勉强,“臣妾这就去准备些贺礼,再去看看妹妹。”
    秦昊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柔和:
    “你有心了。本王与你同去。”
    ……
    谢知微所居的玉宸宫內,已是喜气盈盈。
    她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捧著一卷书,见秦昊与林舒月一同进来,忙要起身行礼。
    “快躺著,不必多礼。”
    秦昊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温暖:
    “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適?”
    谢知微脸颊微红,摇了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却难掩喜悦:
    “劳殿下掛心,臣妾一切都好。”
    她看向林舒月,眼中带著一丝询问与不易察觉的忐忑,“舒月姐姐也来了。”
    林舒月走上前,自然地坐在榻边,握住谢知微的手,笑容真挚:
    “妹妹,这是大喜事。
    我听了不知多高兴。”
    她语气轻快,带著些许调侃:
    “往后这宫里,可要更热闹了。
    妹妹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儘管跟我说。”
    见她神情不似作偽,谢知微心下稍安,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多谢姐姐。”
    秦昊看著眼前这对相处融洽的两人,心中慰藉。他吩咐夏德全:
    “传本王旨意,谢知微为一应用度皆按最高份例。
    玉宸宫上下,赏半年俸例。
    再命內务府仔细挑选稳妥的嬤嬤和宫人过来伺候。”
    “奴才遵旨。”
    夏德全眉开眼笑地退下传旨。
    殿內只剩下三人,林舒月细细问著谢知微的饮食起居,又说起些有趣的宫中见闻,逗得谢知微掩唇轻笑。
    秦昊坐在一旁,看著她们言笑晏晏,心中充盈著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血脉的延续,也是这个帝国未来的希望。
    然而,在这份喜悦之下,一丝隱忧也隨之浮现。
    皇嗣意味著国本,也意味著……各方势力的目光都將聚焦於此。
    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知微......”
    秦昊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今日起,你安心养胎,所有琐事暂交由舒月打理。
    太医院的安胎药和膳食,必须经由本王亲信之人查验。
    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外人不得隨意打扰玉宸宫。”
    他的安排细致周密,谢知微心中温暖,顺从点头:
    “臣妾明白,一切听凭殿下安排。”
    林舒月也正色道:“殿下放心,臣妾定会协助太医和宫人,照顾好妹妹。”
    秦昊頷首应下,又细细嘱託了两人几句,才带著夏德全转身离开玉宸宫,径直返回甘露殿。
    此时的甘露殿內,早已聚齐了荀壹、顾之江等其余几位留京的尚书。
    自秦昊入京以来,六部便彻底崛起。
    因他始终未曾重新任命丞相等职,如今这六部尚书在民间竟有了 “六丞相” 的说法。
    这名號背后,恰恰印证了秦昊麾下六部尚书手中的权柄之重。
    秦昊大步踏入甘露殿,脸上因玉宸宫喜讯而带来的温和笑意已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往常的平静。
    殿內,荀壹、顾之江等几位尚书早已肃立等候,他们显然已经知晓了薛家公堂上的变故,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凝重而紧张的气氛。
    “臣等参见殿下。”
    眾人齐声行礼。
    “免礼。”
    秦昊径直走向御案后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重臣:“薛家的案子,想必诸位爱卿都已知晓详情了?”
    顾之江率先出列,他面色沉鬱,拱手道:
    “回殿下,臣已接到秦成呈报的初步案情。
    薛家之事,骇人听闻,其罪行之恶劣,民愤之沸腾,实属罕见。
    薛顗已当堂认罪,薛绍……大义灭亲,证据链亦算完整。”
    他话语中提及薛绍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荀壹紧接著开口,他更关注此事带来的人事与政局影响:
    “殿下,薛家盘踞蓝田已逾百年,乃是根基深固的世家望族。
    如今度田令、告緡令刚一颁布,此案便恰逢其时地浮出水面。
    这份震慑力,足以震动朝野上下。
    臣等以为,正可藉此案昭示天下,让世人亲眼见得殿下推行新法的决心。
    相信此案一旦尘埃落定,度田、告緡二令必能从京兆之地顺势铺开,最终推及全国,通行无阻。
    此外,亦可召薛绍入仕朝廷。
    借他『大义灭亲』的名头,给那些守旧世家瞧瞧,令他成为一则表率,也好儆戒旁人。”
    和珅听著这些话,只觉有些无趣。
    於他而言,这些朝堂筹谋本就没什么干係。
    他心里只装著实际利益。
    见秦昊三人越聊越热络,竟將他晾在一旁,便寻了个时机开口,好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殿下,薛家累世豪富,其家產必然惊人。
    臣建议,应立即查封薛家所有產业、田亩、商铺,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此举既可弥补其罪孽,亦可充盈府库,以备不时之需。”
    秦昊听到这话,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光滑的御案桌面。
    他自然很早便收到殿前司发的密报,这上面记载著详细的蓝田一案。
    薛绍是个人才,甚至是个梟雄,能在家族倾覆之际。
    如此果断地牺牲部分族人,甚至包括自己的父亲,来换取家族的一线生机,这份狠辣和算计,確实非同一般。
    可如今两令在他眼皮子底下推行,尚且闹出这许多紕漏,若真离了京城,后续实施怕是会难上加难。
    眼下正好能借薛绍这桩事,给那些心存侥倖、暗地牴触的傢伙,好好敲打敲打。
    “薛绍……”
    秦昊缓缓开口,声音在殿內迴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此人,能用,但必须慎用,更要严控。
    至於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