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祁振邦,你混蛋你没良心!

    病房里。
    老总拿著手中的电报,不停的摇头。
    隨后对身旁的高瘦首长打趣道:“育容,还是你们黄埔有面子,校长亲自安排空投!”
    瘦高首长摇头苦笑道:“老总,我可没这面子,咱们这边,也就振邦和老陈有这面子。”
    这话一出,眾人齐刷刷看向老陈。
    老陈哈哈一笑道:“校长当年领军东征,振邦可是大大给他长了脸,让校长地位稳固不少,所以空投的事稀鬆平常,至於我老陈,校长他老人家现在可不稀罕我,恨不得立刻给我抓回去审判!”
    听了这话,眾人纷纷摇头,知道老陈是在开玩笑,老陈和校长的关係绝对不在祁振邦之下。
    ……
    盘尼西林不愧是划时代的“神药”。
    五个小时后,当那架冒著被鬼子击落的风险,低空掠过的战斗机,將那个繫著降落伞的小箱子,精准地投在防区后。
    祁振邦的生命便彻底无虞。
    淡黄色、奇蹟般的液体很快被缓缓注入他的身体。
    在这个时代,最难提防的感染,在短短几个小时內被彻底压制下去。
    第二天,祁振邦就退了高烧,从深度昏迷中甦醒了过来。
    第三天,已经可以在护士的帮助下,喝下小半碗米粥。
    祁振邦的恢復速度,快得让整个医院的人都惊为天人,直呼医学奇蹟。
    又过了数日,阳光正好。
    林望舒像往常一样,拿著病历本来查房。
    她仔细检查了祁振邦的伤口,又询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无可挑剔。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
    突然停住了脚步。
    对病房里两个正在忙碌的小护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们俩先出去一下。”
    “我有些关於后续治疗的方案,要单独和祁旅长谈一谈。”
    两个小护士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听话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了祁振邦和林望舒两个人。
    林望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摘下了脸上口罩。
    整个人静静地看著病床上的祁振邦,一言不发
    眼神里没有了医生的敬业,也没有面对首长的敬畏。
    只剩下一种让祁振邦感到无比陌生,充满了委屈、怨懟等等的复杂情绪。
    过了许久。
    林望舒有些不耐烦,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得像一块冰。
    “祁振邦。”
    “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难道还要再过几天,才能想起来我是谁吗?”
    祁振邦愣住了。
    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我们……”
    “我们以前见过吗?认识吗?”
    林望舒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一直强作镇定的眼睛里,瞬间就涌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嘴唇。
    祁振邦看到她这幅模样,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只好仔细观看,当祁振邦看到那双充满了悲伤和失望的眼睛后,身子不由一颤。
    那双眼睛……
    好熟……
    真的好熟……
    下一秒。
    祁振邦脑海深处,一幕早已被遗忘,被尘封了十八年的模糊画面,如同被闪电劈开的浓雾,瞬间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混乱充满了哭喊声的破庙。
    一群如狼似虎的溃兵。
    还有一个躲在自己身后,浑身都在发抖,脸上满是黑色的锅灰,却依旧死死睁著一双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清亮、倔强的眼睛。
    很快,两双眼睛重合了。
    在这一刻,祁振邦脑子里轰然作响!
    看著眼前这张早已长开,变得清丽绝伦的脸,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你是……”
    “小夕?”
    “十八年前,那个……跟我们一起躲避兵祸的林夕?”
    林望舒的身体剧烈一颤!
    在她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泪珠,终於不受控制滚落了下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
    “还没把我忘乾净。”
    真的是她!
    祁振邦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隨即更大的困惑涌了上来。
    他看著林望舒那张明显也就二十多岁的脸,皱起了眉。
    “不对啊小夕,我记得你当年不是说自己已经十五了吗?算下来,你现在应该已经三十多了……”
    “而且,我这两天听护士们议论,说救我的女大夫叫林望舒,是南洋回来的爱国华侨。这和你也不搭边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望舒听完,刚刚才止住泪水的眼睛又红了。
    她嘆了一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开始讲述那段,被她用谎言埋藏了整整十八年的血色往事。
    “我不叫林夕。我真名叫林望舒。”
    “当年,我也不是十五岁。我十岁。”
    “我父母是南洋的华侨。那一年,我母亲带著我看魔都做生意的舅舅。顺便回乡祭祖,可谁想到从魔都到老家的路上,碰上了军阀混战……”
    “火车被溃兵抢了。母亲为了保护我,被那些畜生当场开枪打死了……”
    “我一个人跟著难民一路逃,一路跑,后来就碰到了你和你的两个同伴。”
    “当时我撒了谎。我怕说自己十岁,你们会嫌我是个累赘,会把我扔下。便谎称自己十五岁,是个女学生,至少还能帮你们干点活。”
    “我长得比同龄的女孩要高一些,穿著学生装,所以你们就信了。”
    祁振邦听著,心中震撼怜惜,种种情绪五味杂陈。
    他终於明白了一切,怪不得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觉得林夕好像不大,只是当时只顾逃命,没有细看细想。
    如今听林夕这么一说,那可不全对上了。
    十岁的小女孩,母亲被当面杀害,然后自己跑了几百里,可真不容易!
    祁振邦长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后来应该是回了南洋的家,然后去了美国读书。”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一脸严肃的看著林望舒,用一种长辈对晚辈,充满了关切和责备的语气说道。
    “可是小夕,我得说你。”
    “现在国內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打仗。你一个女孩子家千辛万苦地回来干什么?”
    “这里太危险了!”
    他以为这是一句在普通不过的关心之语。
    可没想到。
    林望舒听完,原本还带著几分悲伤和追忆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抬起头,清亮的眼睛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然后死死盯著祁振邦。
    “祁振邦,你混蛋!”
    声音冰冷刺骨,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劲。
    “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说完,林望舒猛地站起身,重新戴上口罩,转身头也不回出了病房。
    “砰”的一声,狠狠摔上了门。
    只留下病床上一脸错愕,满脑子都是“我到底说错做错了什么?”的祁振邦。
    意识深处,祁同煒差点笑岔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