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高老师,恭喜进部!

    “高老师这样的人才在象牙塔里教书,固然乐得清閒。”
    “可惜有点屈才了……”
    裴一泓的话,如同九天之外传来的仙音,在高育良的耳边轰然炸响!
    屈才!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道尘封已久的闸门!
    狂喜!
    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失控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偽装!
    来了!
    他梦寐以求的机会,终於来了!
    这位新任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这位汉东官场未来的执牛耳者,竟然主动向自己拋出了橄欖枝!
    高育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顾不上什么学者的矜持,顾不上还有学生在场。
    看著裴一泓,声音微微颤抖,努力保持著镇定,带著压抑不住的热切。
    “裴部长!不瞒您说!”
    “育良虽然身在象牙塔,看似清閒,但心中一直都装著汉东这片土地,装著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早已在心中酝酿了无数遍的政治理念。
    从法治建设的重要性,谈到经济改革的深层逻辑。
    从人才培养的长远规划,谈到社会治理的精细化管理……
    他引经据典,旁徵博引,將自己多年来的思考与研究所得,毫无保留展现在这位或许能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大人物面前。
    裴一泓认真地倾听,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容。
    没有打断,只是时不时地会提出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又或者在关键之处,给出几句画龙点睛的点评。
    两人你来我往,如同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越聊,高育良越是心惊,越是兴奋。
    他发现,眼前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其学识之渊博,眼光之毒辣,格局之宏大,简直是自己平生仅见!
    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唯一的知己!
    一个真正能理解自己胸中抱负,能与自己在同一个层面上对话的人!
    高育良与裴一泓相谈甚欢,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之际。
    刚刚还语出惊人、引爆全场的祁同煒,此刻却完全成了置身事外的看客。
    端著茶杯,静静地坐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世为人,他早没了年轻人那种爭强好胜、人前显圣。
    刚才那番看似即兴发挥、实则早已深思熟虑的“以古鉴今”的总结性发言,目的只有一个。
    向自己的姑父裴一泓,展示自己的能力。
    他要让这位空降汉东,名为保驾护航,实则內心深处带著几分疑虑和审视的姑父知道:
    我祁同煒,不光是祁家长孙,不光是你妻子的亲侄子。
    本身也拥有与这份特殊关照相匹配的能力、眼光与潜力!
    你来汉东,为我护航,这笔投资绝对物超所值!
    绝不会让你失望!
    显然,祁同煒的目的达到了。
    从姑父毫不犹豫向高育良拋出橄欖枝的举动中。
    祁同煒知道,自己已经贏得了这位未来政治巨头的初步认可。
    裴一泓之所以如此迅速地接纳高育良,固然有高育良本身才华的原因,恐怕更多的是看在自己面子上。
    虽然自己从未明说过,想带这位恩师走上仕途。
    可他是什么人?
    那是连爷爷都曾私下夸讚过,手腕高明、心思縝密的政治家。
    怎么可能读不懂自己带高育良登门的深层用意?
    所以,当自己表现完之后,姑父立刻就对高育良拋出了橄欖枝。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在告诉自己:小煒,你的意思,我懂了。
    你没有让我失望。
    你的要求,我满足。
    祁同煒静静地听著客厅里那两个高手间的谈话,心中感触颇深。
    平心而论,从两人的对话里,可以明显听出,高育良的段位確实和姑父还差著一截。
    但这並非完全是能力的原因,更多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眼界不同,格局自然也就不同。
    就比如刚刚对《万历十五年》的理解。
    高育良是从学者的角度去分析制度的得失,体制的弊病。
    而姑父裴一泓,则是站在一个真正的政治家的高度,去俯瞰歷史的脉络,洞察权力和制度的本源。
    高下立判。
    一旁的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高育良更是兴奋莫名,感觉自己胸中的抱负与理想,即將找到实现的舞台。
    然而,就在此时。
    裴一泓却突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高育良心中所有的兴奋!
    他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完了!
    官场之上,言谈举止皆有深意。
    领导抬手看表,这个举动往往只代表一个信號——谈话结束,你可以走了!
    是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哪点表现引起了对方的不悦?
    高育良的大脑飞速运转,將刚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脑海中反覆回放,试图找出自己失误的地方。
    可他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表现得堪称完美,既展现了学识,又表达了靠拢之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难道是自己的级別太低,对方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刚才那番礼遇和探討,不过是看在祁同煒的面子上,逢场作戏?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將他淹没。
    高育良强压下心中的沮丧,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笑容,准备起身告辞。
    然而,意外再次降临。
    只见裴一泓放下手腕,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丝毫没有送客的意思。
    “光顾著和高老师聊天,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都到午饭时间。”
    他看著高育良,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高老师,如果不嫌弃,中午就在家里吃个便饭?简陋得很,没什么好菜。正好小酌几杯,继续刚才的话题?”
    真的留饭?!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高育良感觉自己如同坐了一趟惊心动魄的过山车,上一秒还在地狱,下一秒却已置身云端!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怎么可能拒绝?!
    高育良连忙站起身,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能有机会聆听裴部长的教诲,是育良的荣幸!就是育良酒量微薄,怕是不能让裴部长您尽兴。”
    裴一泓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高老师太谦虚了。说实话,我的酒量也很一般。不像同煒他爸,那才是真正的海量!每次跟他喝酒,我都只有被灌醉的份!”
    这句看似无意,抱怨大舅哥的话,却让高育良的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同煒他爸?
    能把堂堂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灌多?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大舅哥的身份就能做到!
    实力、地位,绝对不在裴一泓之下!
    甚至……
    高育良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所受到的衝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个看似普通的学生祁同煒,背后的家族究竟是何等恐怖存在?!
    就在高育良暗自揣测,心神激盪之际。
    裴一泓已经转头,对秘书吩咐道:“小郭,去小食堂安排一下。让他们多做几个同煒爱吃的菜,再拿两瓶好酒过来。”
    郭西聪点点头,就要去打电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祁同煒站了起来。
    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开口道:“姑父,高老师,真不巧。我跟人约好了,中午有事,就不打扰您二位谈古论今了。”
    顿了顿,补充道:“你们慢慢吃,我办完事就回来。”
    此话一出,屋內的其余三人都是一愣。
    愣过之后,高育良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以为祁同煒这是在刻意迴避。
    毕竟,接下来的饭局,自己肯定要向裴一泓表態,也就是所谓的递上“投名状”。
    这种场面,確实不適合让外人,尤其是学生在场。
    祁同煒此举,既是给自己留足了空间,更是保全了自己的脸面。
    这份体贴,这份周到,这份远超年龄的成熟与通透!
    高育良心中暗嘆,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裴一泓却早已猜到了祁同煒离开的真正原因。
    “那行。同煒先去忙你的。”
    “吃完饭,记得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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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说一下,评论里大大提出几个点疑问,高育良知道裴一泓老婆,就能猜到祁同煒身份?这完全不符合那个时代,90年代没有网络,媒体也等同於没有,怎么可能知道,再一个这种家庭出来的身份肯定保密,祁红英也不会大嘴巴,逢人说她爸是谁祁振邦
    还有一点,有人说高育良解读《万历十五年》太过浅薄,这也是时代造成的,这书中文版首发式81年,而且是繁体,国內根本没有,都是外面带进来的,九十年代初国內看过这本书凤毛麟角,真正大面积知道这本书在2006年,这一年才在大陆发行,这也是为啥高育良带这么一本书的原因,真要是烂大街,隨便能买到的书也不可能送裴一泓。网上关於书內容解读很多,隨便抄一些就能让人觉得很高深,但是不符合实情,高育良和裴一泓俩人对这本书的解读,完全符合俩人当时的身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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