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是许靖央来了么

    平王与魏王联手的消息,迅速席捲了整个大燕。
    儋州、昌州、锡州,三州兵马尽归平王麾下。
    加上湖州魏王的兵力,两路大军合二为一,號称十万之眾!
    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地朝著京城的方向碾压而去。
    平王打出的是“清君侧、除奸佞”的旗號。
    檄文传遍各州郡,字字句句都指向皇帝身边那些蛊惑圣听的小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把刀,最终要落在谁的头上。
    魏王紧隨其后,两兄弟一改往日的温和与桀驁,一路上配合得严丝合缝。
    消息传到京城时,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
    大太监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扑通跪在地上。
    “皇上,不好了!平王……平王和魏王联手反了!”
    皇帝手中的硃笔微微一顿。
    似乎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来,逼死陈明月,竟没有让平王和魏王反目。
    平王不像以前那样衝动好利用了。
    皇帝抬起阴惻惻的眼睛:“他们以什么理由反朕?”
    “打的是清君侧的旗號,说……说要清除皇上身边的奸佞小人。”太监浑身发抖地说。
    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迴荡,阴森森的,让人后背发凉。
    “清君侧?”他放下硃笔,抬起那双阴鷙的眼睛,“朕身边最大的奸佞,不就是他自己吗?”
    “这一个个好儿子,都一直惦记著朕早些死,巴不得皇位落到他们的头上。”
    大太监不敢接话,只將头埋得更低。
    皇帝撑著桌案站起身,断腿处传来一阵钝痛,他的身体晃了晃,大太监连忙爬过去搀扶。
    “传旨!平王与魏王合谋造反,著令沿途各州郡调集兵马,全力围剿,凡助逆者,格杀勿论。”
    “是!”
    “还有寧王,也別放过!”
    圣旨从京城飞向四面八方,沿途各州郡的驻军迅速集结,试图拦截平王与魏王的联军。
    可两王的兵马势如破竹,一路摧城拔寨。
    所过之处,守军或降或逃,竟无人能挡。
    寒灾未过,百姓本就困苦,如今战火又起,各州郡的难民如潮水般涌向南方。
    官道上到处是拖家带口的身影,哭声和哀嚎声在寒风中迴荡,经久不息。
    这场仗,终究是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路上,萧贺夜的大军也正朝著京城的方向推进。
    出了通州之后,一路南下,起初的几个关隘守军看见寧王的旗帜,都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寧王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是堂堂皇子,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谁敢拦他?
    可这份犹豫,在皇帝的圣旨到达之后,便荡然无存。
    邯州以北,青云关。
    这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关隘依山而建,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
    关內驻守著朝廷的两万兵马,守將姓常名賁,是个在军中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將。
    萧贺夜的大军在关外扎营时,常賁已经接到了皇帝的八百里加急圣旨——
    寧王图谋不轨,即刻拦截,若其执意前行,视为反贼,就地剿杀!
    常賁站在城墙上,望著关外很远的那片黑压压的营帐,眉头皱得很深。
    他身旁的副將低声问:“將军,寧王毕竟是皇子,咱们若真动手,日后……”
    “日后?”常賁冷笑一声,“皇上说了,执意前行便是反贼,反贼当诛,哪还有什么日后?”
    副將不敢再言。
    关外,萧贺夜骑在奔雷背上,仰头望著青云关高耸的城墙,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连日赶路,风雪兼程,他的玄色大氅上沾满了霜雪,墨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衬得那张冷峻的面孔愈发苍白。
    许靖央离开以后,他摒弃了最后的一点耐心。
    从前的萧贺夜,愿意收敛锋芒,愿意做她的陪衬,愿意在她身后默默守护。
    可现在,她不要他了。
    那他便用最直接的方式,扫除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障碍。
    杀出一条血路,找到她,问个清楚。
    就这么简单。
    “王爷。”白鹤策马上前,低声道,“常賁派人来传话,说皇上有旨,请王爷即刻退回幽州,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便以反贼论处,就地剿杀。”
    萧贺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嗤笑一声。
    “那就让他来。”
    白鹤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他知道,从收到那封和离书的那一刻起,他家王爷就已经变了。
    一个为了找到许靖央,不惜与天下为敌的人。
    次日天明,萧贺夜没有给常賁任何犹豫的时间。
    他亲率前锋,直扑青云关。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数千精兵扛著云梯,推著撞车,在箭雨中向前衝锋。
    常賁站在城墙上,看著关下那道玄色的身影,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长刀。
    “放箭!全力阻击!”
    箭矢如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萧贺夜骑在奔雷背上,长剑在手,剑光频动,將射向他的箭矢纷纷斩断。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都杀乾净!”萧贺夜低喝一声,率先冲入敌阵。
    长剑所过之处,血光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身后的將士们看见主將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吶喊著跟上,与关前的守军廝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雪地上到处是倒伏的尸体。
    鲜血融化了积雪,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白色的雪地上蜿蜒流淌。
    就在战局胶著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衝破风雪,朝著战场疾驰而来。
    马背上是一道纤细的身影,裹著一件银白色的斗篷,长发在风中飞扬。
    她手持一柄长刀,刀锋在雪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暗箭朝她射去,她利落挥刀,鐺的一声隔开!
    “王爷!”对方一路高喊著,冲入了敌阵。
    並没有因为被敌人包围而惧怕,反而刀光利落,招招致命。
    萧贺夜回眸,看见那身影,猛然僵住。
    是许靖央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