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寒露带来了消息!

    片刻后,青云关的城墙上,一面白旗缓缓升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关外,萧贺夜正在部署最后一次火力攻城。
    他將所有精锐集中在前锋,准备亲自带人攀上城墙,一举破关。
    “王爷。”白鹤匆匆走进大帐,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青云关……掛了降旗。”
    萧贺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降旗?”
    “是。”
    白鹤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常賁派人在城墙上掛了白旗,还开了城门,说请王爷带兵进城。”
    帐內的將领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不可能!常賁方才还在死守,怎么突然就投降了?”
    “肯定是使诈!想骗我们进城,然后关门打狗!”
    “王爷,咱们千万不能上当!”
    萧贺夜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长剑,大步走出帐外。
    他站在营帐前,远远地望著青云关的方向。
    果然,城墙上那面朝廷的旗帜已经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数面白旗。
    城门大开,吊桥也放了下来,只是城门口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萧贺夜的薄眸微微眯起。
    他征战多年,什么样的诈降没见过?
    常賁方才还在拼死抵抗,转瞬之间就掛了降旗,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按兵不动。”他沉声吩咐,“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城门。”
    “是!”
    半个时辰后,青云关內派出一匹快马,直奔寧王大营。
    来人是一名中年校尉,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也是常賁的副手。
    他被带到萧贺夜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寧王殿下,末將奉常將军之命,特来传话。”
    萧贺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冷淡:“常賁想说什么?”
    校尉道:“常將军说,他愿意开城迎殿下过关,绝无二心,请殿下明鑑。”
    “绝无二心?”萧贺夜嗤笑一声,“方才还在跟本王拼命,现在就绝无二心了,你觉得本王会信吗?”
    校尉面色不变:“殿下,常將军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鄞州裘司马派人来说了一席话,常將军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愿再与殿下为敌。”
    萧贺夜的眉头微微一动。
    裘司马?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鄞州司马,手握一万兵马,在地方上颇有势力。
    可这个人跟常賁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能说服常賁投降?
    校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裘司马跟殿下,本就是一家,常將军知道了这层关係,自然不敢再与殿下为敌。”
    萧贺夜的薄眸微微眯起。
    他什么时候跟裘司马成了一家?
    “本王同他並无交情。”萧贺夜冷冷地说。
    校尉一怔,说:“殿下,裘司马的外甥女,正是殿下的侧妃穆氏,这层关係,殿下不会不知道吧?”
    萧贺夜眉头皱起。
    他对穆知玉並不关心,连她家中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又怎么会去管她的舅舅是谁。
    萧贺夜沉默了片刻,挥手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本王自有考量。”
    校尉起身,拱手退下。
    等他走后,萧贺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深沉的难以揣测。
    白鹤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会不会有诈?”
    萧贺夜没有回答,而是说:“去將穆知玉叫过来。”
    穆知玉来得很快,似乎知道萧贺夜会找她。
    来的时候穿著利落的骑装,束著马尾,始终握著许靖央送她的那柄刀。
    走进大帐时,她的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王爷,您找我?”
    萧贺夜抬眸看著她,目光冷淡。
    “是你让你舅舅去找常賁的?”
    穆知玉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坦然点头:“是,妾身自作主张,还请王爷恕罪。”
    “为什么要这么做?”萧贺夜语气冰冷,“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
    穆知玉没有被他的语气嚇退,反而很诚恳地看著他。
    “王爷,妾身知道您不喜欢妾身多管閒事,可妾身实在不忍心看著您和將士们继续流血牺牲。”
    “昭武王的理念向来都是不伤百姓,不兴无谓之兵,能兵不血刃,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妾身只是写了一封信给舅舅,跟他讲了讲王爷的苦衷,劝他以大局为重,好在舅舅深明大义,也不愿再看到同胞相残,再加上他一向敬佩王爷,所以才愿意出面帮这个忙。”
    她顿了顿,微笑:“王爷,妾身知道您心里有气,可妾身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好。”
    萧贺夜冷眸黑沉。
    穆知玉说的没错。
    能兵不血刃,他根本不会动手。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许靖央,无论代价是什么。
    现在青云关不打了,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以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萧贺夜冷冷地说,“退下吧。”
    穆知玉微微一怔,隨即屈膝行礼:“是,妾身告退。”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王爷。”
    穆知玉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轻轻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这是妾身找军医要的伤药,王爷的伤势还是要敷药的。”她的声音很爽朗,也看不出什么別的心思,“即便昭武王不在意,还有这么多將士都记掛著王爷,您不能不保重身体啊。”
    萧贺夜的身形微微一顿。
    穆知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帐。
    帘子落下,带进来一阵寒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萧贺夜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案上那只小瓷瓶,久久没有动。
    许靖央不在意……
    她真的不在意吗?
    萧贺夜很想知道,他们耳鬢廝磨的那些日子,许靖央表现出来的愉悦,和偶尔看向他时那样温和的眼神,难道都是装的?
    萧贺夜將药丟了。
    疼痛会使他清醒,更像是一种自罚。
    內心深处,他仍然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如果他那次没有去通州,许靖央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撇去杂念,萧贺夜叫来白鹤:“让先锋队准备,明早本王亲自带人进城,其余人留守此地,等本王確保万无一失,再动身。”
    “是。”
    穆知玉注意到了驻扎的营地里,不少先锋队正在整军。
    看来,萧贺夜是接受了她的这个人情,愿意进关了。
    她难免高兴起来,因为她帮了王爷一个大忙。
    从今往后,在他心里,她应该不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侧妃了吧?
    她盼望著时间过的快一点,早早地到明日清晨。
    她想跟萧贺夜一起入关,让大家都看见,虽为侧妃,但她也能跟著萧贺夜並肩,出入危险的前线。
    天快亮了。
    萧贺夜翻身上马,要带先锋队入城。
    却没想到,穆知玉骑著马,早早地等在营地门口。
    “王爷,妾身也跟著去吧,如果遇见舅舅安排的人,妾身也好解释一番,免去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萧贺夜看她一眼,神情淡漠,没有阻拦。
    他早就说过,在战场上生死自负,他没有精力去管別人。
    “进关。”他一声令下。
    奔雷长嘶一声,四蹄翻腾,朝著青云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数千精兵紧紧跟隨,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穆知玉立刻甩鞭,跟上了萧贺夜的速度。
    就在靠近青云关的时候,萧贺夜听到身后黑羽的呼声——
    “王爷!王爷!寒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