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送夫人给吴三桂!

    一天后,沐王爷带著王妃大玉儿,顺利的进入山海关!
    不一会,总兵府密室。
    “嘎吱!”
    门轴轻响。
    吴三桂推门而入,一身常服,未著甲冑,眉宇间带著连日操劳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阴鬱。他目光先落在沐天波身上,点了点头,隨即扫向沐天波身侧,那里坐著一位身披深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的女子。
    “王爷匆匆返回,说有辽主『诚意』须当面呈验。”吴三桂声音平稳,走到主位坐下,问道:“不知是何等诚意,需在密室相示?”
    沐天波起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那女子,语气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郑重:“王妃娘娘,请。”
    女子静默一瞬,缓缓抬手,摘下了兜帽。
    烛光跳跃,照亮了一张俏脸。
    吴三桂看到这张秀脸,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撞得身后屏风哐当作响!他双目圆睁,死死盯著那张脸,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连呼吸都已忘记。
    鹅蛋脸,远山眉,秋水眸。肤光胜雪,唇色如樱。尤其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淡淡哀愁……与他书房暗格中那幅日夜相对,已被摩挲得发旧的画像,一模一样!不,比画像更鲜活,更具体,更……触手可及!
    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亡妻!
    “圆……圆……?”吴三桂喉头滚动,发出嘶哑破碎的音节,脚步踉蹌著向前挪动,仿佛梦游。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生怕一触即碎。
    辽王妃大玉儿,被他这激烈的反应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低声开口,声音温婉却清晰:“妾身……见过將军。”
    这声音!这语调!
    更像了!
    简直就是亡妻復生!
    吴三桂脑中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在“妾身”二字入耳的剎那,彻底崩断!积压的思念,刻骨的悲痛,无数深夜独对画像的孤寂,如决堤洪水般衝垮了所有理智与戒备。
    “圆圆……!”
    他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跨前一步,不顾一切地將大玉儿狠狠拥入怀中!双臂如铁箍般收紧,仿佛要將怀中人揉进骨血,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濡湿了大玉儿肩头的衣料。
    “圆圆……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一个人……”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破碎,脸埋在她颈间,贪婪地呼吸著那陌生又仿佛熟悉的气息,道:“我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刻……没有你,这山海关的风都是苦的……”
    大玉儿被他勒得几乎窒息,又惊又羞又惧,连忙挣扎:“將军!將军请放手!妾身不是……妾身不是陈夫人!妾身是大玉儿!”
    然而吴三桂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抱得更紧,喃喃诉说著多年的思念与苦楚。
    沐天波在一旁看著,心中感觉这把是彻底稳了,谁能想到这吴三桂还是个痴情男儿。他轻咳一声,提高声音:“咳咳!三桂!吴將军!你看清楚了!这並非陈圆圆夫人,乃是辽主拓跋熊的正妃,大玉儿王妃!”
    “你说什么?!辽……王妃?”吴三桂浑身一震,仿佛从一场大梦中被强行唤醒。他缓缓鬆开手臂,但仍紧握著大玉儿的双肩,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每一寸轮廓上查看,从震惊、狂喜、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恍惚!
    像,太像了。除了气质更显雍容端庄,衣著髮饰迥异,这张脸,这双眼睛,几乎就是圆圆的復生。
    他缓缓转头,看向沐天波,声音沙哑得厉害:“辽王妃……你是说?辽主拓跋熊的王妃?这怎么可能!”
    “正是。”沐天波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蛊惑,道:“三桂,这便是辽主最大的诚意!为了与你结盟,共图大事,他连自己最宠爱的王妃都愿暂时割爱,送到你面前!这份『诚』意,还不够重吗?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辽主是发自肺腑的想和你合作,共分天下啊!”
    吴三桂的目光重新落回大玉儿脸上,那酷似亡妻的容顏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偏执的角落。他喉咙乾涩,几乎是机械地重复:“割爱……辽主真愿……割爱?”
    “千真万確!”沐天波斩钉截铁,道:“辽主亲口允诺!只是……时间有限,只有三日!三日后,王妃需返回辽阳。”
    “三日……”吴三桂喃喃重复,眼神却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光芒混杂著失而復得的狂喜,不容错过的决绝,以及一种近乎癲狂的占有欲!
    “三日……足矣!只要能让我重见『圆圆』,哪怕只是三日幻影,也足慰平生!”
    话音未落,在沐天波惊愕的目光和大玉儿短促的惊呼声中,吴三桂竟一把將大玉儿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转身就朝密室相连的內室走去!
    “圆圆,我们走!”
    “啊……!”大玉儿无比慌乱,又拒绝不了吴三桂巨大的力量。
    “三桂!你……”沐天波下意识想阻拦。
    这吴三桂看著平常挺不近女色的,没想到眼下这么疯狂啊!
    都说了是辽王妃,你怎么还这么激动!
    而且似乎……更兴奋了?!
    吴三桂头也不回,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道:“王爷!辽主的诚意,我收到了!三日后,必给你和辽主一个满意的答覆!但现在,谁也別来打扰我!”
    “砰!”
    话罢,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落閂声清晰可闻。
    沐天波僵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大玉儿压抑的惊呼与吴三桂低沉模糊的吼声,额角渗出冷汗。
    事情的发展,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激烈,更脱离掌控。但他隨即咬牙,眼中狠色一闪,无论如何,吴三桂的反应,证明这步险棋走对了!只要他能因此下定决心开关,过程如何,不重要!
    他转向门口方向,对那些如同石雕般的铁鷂子护卫勉强笑了笑,故作镇定道:“诸位也看到了,吴將军……甚是感念辽主厚意。三日后,必有佳音。还请诸位在外稍候,切勿惊扰。”
    铁鷂子首领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又看向紧闭的內室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退回门外阴影中,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接下来的三日,总兵府后宅这处院落,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禁地。吴三桂居然真的再未踏出房门一步,所有事情皆由心腹幕僚在外处理传递。
    院內日夜只有定时送入的精致饭食与热水,以及经常传来的模糊不清的低语声响,暗示著里面正在发生著什么。
    沐天波度日如年,既要应付府中其他將领可能的探问,又要安抚那些隨时可能暴起的铁鷂子护卫。他无数次徘徊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心中七上八下。吴三桂会不会沉迷温柔乡忘了正事?会不会激怒辽主弄巧成拙?大玉儿会不会出事?
    终於到了第三日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山海关巍峨的城墙。
    內室的门,终於开了。
    “嘎吱!”
    吴三桂走了出来。三日不见,他仿佛变了一个人。胡茬凌乱,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种混杂著疲惫与亢奋的精光在眼底燃烧。他的衣袍有些皱,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女子用的暖香!
    沐天波急忙迎上,还未开口,吴三桂已將一卷厚厚的绢帛和一个封了火漆的信筒塞到他手里。
    绢帛入手沉重,赫然是山海关及周边百里內所有关隘、堡寨、兵力部署、粮草囤点、密道暗渠的详尽城防图!每一处標註都清晰无比,甚至有些细微改动是近期的,非最高统帅绝不可能知晓。
    信筒上火漆印著平西伯的纹章。吴三桂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图,你验看。信,亲手交予辽主。三日后子时,山海关东罗城城门、水门,准时洞开。请辽主大军速入,直扑京师!事成之后,依约——划江而治,共分天下。”
    沐天波心臟狂跳,紧紧攥住绢帛和信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三桂,你……当真决定了?再无反悔?”
    吴三桂看向那扇刚刚关闭的內室门,目光复杂难明,有迷恋,有痛楚,也有破釜沉舟的狠厉。他缓缓转回头,盯著沐天波,一字一句道:
    “亡妻之貌,重现眼前,此乃天意,唤我勿再犹豫。”
    “苏无忌新政,断我將士根基,此乃人祸,逼我不得不反。”
    “辽主以王妃为质,示诚若此,此乃契机,赐我放手一搏。”
    “三者齐聚,我还有何路可走?”他惨然一笑,笑容里却带著铁血的味道,道:“沐王爷,回復辽主:三日之约,吴三桂践诺。山海关,为他而开。”
    沐天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与一丝莫名的不安,重重抱拳:“三桂兄,大事定矣!天下是我们的了!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太平天子啊!”
    他不再停留,揣好城防图与密信,对角落里的铁鷂子首领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匆匆离开总兵府,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朝著辽阳方向疾驰而去。
    吴三桂独立院中,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看那扇寂静的房门,久久不动。暮色彻底吞噬了天空,山海关的灯火次第亮起,蜿蜒如龙,守护著中原门户,也即將……亲手將它打开!
    天下,又要大乱!
    与此同时,內室,未曾点灯。
    大玉儿蜷坐在床榻角落,身上裹著凌乱的锦被,裸露的肩头肌肤上带著些许淤痕。她脸上泪痕已干,眼神空茫地望著窗欞透进的微弱天光,手中无意识地攥紧了一小块从吴三桂衣袍上扯下的绣著“吴”字的布料。
    她的任务,完成了。甚至……超额完成了。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轻鬆,只有冰冷彻骨的寒意,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割裂的麻木。
    没想到她身为王妃,竟也逃不过一女侍奉二夫的结果。
    不知道……辽主还会不会嫌弃於她?!
    会不会不要她?!
    她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