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抵达辽东城,见杨广

    另一边,主帐內再度恢復冷清,人去帐空,只剩杨广独自佇立。
    宇文成都看著杨广憔悴的面容,眉宇间满是心疼,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明日臣愿亲自上阵,再冲一次城楼。”
    “你?”杨广抬眼看向他,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疲惫。
    “那李元霸力气胜你许多,尚且未能登上城墙,你去了亦是徒劳。”
    虽说宇文成都勇猛过人,论单打独斗,他对其充满信心。
    可攻城战从不是个人比武,拼的是兵力、士气与耐力,而非一己之勇。
    “陛下,岂能以力气论高低!”
    宇文成都语气不服,眼中满是倔强。
    他虽未细看李元霸的战况,却总觉得那人力气虽大,却始终有所保留,並未全力死战。
    只是这话关乎君臣信任,又牵扯李家,他不便多言。
    杨广看著他坚定的神色,心中微动,语气软了几分,满是关切:
    “你若执意要去,朕也不勉强。便再冲一次,切记,务必以个人安危为重。”
    “臣遵命!”
    宇文成都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帐,著手准备明日的衝锋事宜。
    杨广躺倒在榻上,辗转难眠,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吕驍。
    以往有那小子在身边,无论遇到何等困境,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吕驍远在平壤,相隔数百里,又身处敌境,怕是指望不上了。
    “唉。”
    杨广重重嘆了口气,神色满是无奈。
    罢了,事已至此,便在五日內决出胜负。
    若是真的无法拿下辽东城,也只能被迫退军。
    否则粮草一旦断绝,几十万大军只会饿死、冻死在这辽东城下。
    只是可惜了吕驍创下的功绩,已然拿下平壤,却终究无法乘胜追击。
    若连他这边都要退军,平壤城也无法固守。
    只能一把火烧个乾净,也算不白来这一趟,多少能挽回几分顏面。
    风雪渐大,呼啸的寒风在帐外响起。
    杨广闭上眼,静待明日的决战。
    与此同时,吕驍一行人自辱夷城出发。
    一路向西北疾驰,跨过大河、绕开乌骨城的残余守军,终是抵达了安市地界。
    再往北渡过一条冰封初结的河流,便是险瀆城。
    此地早已被隋军攻克,杨广率领大军正驻扎在险瀆以东的开阔地带。
    直到踏入这片隋军掌控的区域,眾人才敢鬆口气,就地升起篝火,暂且驱散刺骨寒意。
    火堆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亮眾人疲惫的脸庞。
    吕驍靠在大虎宽厚的脊背之上,温热的皮毛贴著身躯,连日赶路的寒凉总算散去几分,周身渐渐有了暖意。
    一旁的宇文成龙却一刻也閒不住,在火堆旁来回踱步,牙齿打颤的声响混著寒风,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出身勛贵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天冷便添厚裘,房內火炉终年不熄,哪里受过这般苦。
    便是先前隨吕驍奔赴漠北,也未曾经歷过这般滴水成冰的严寒。
    “冻、冻死我了……怎的突然就这么冷!”
    宇文成龙缩著脖子,哆嗦著凑到火堆旁,瞥了眼神態閒適的吕驍,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实在耐不住寒意,目光扫过蹲在火堆另一侧的裴元庆,忽然心生一计。
    悄悄绕到裴元庆身后,猛地將冰凉的双手插进了他的脖颈。
    “嗷!”
    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夜空。
    裴元庆只觉后颈骤然贴上两块冰疙瘩,原本蹲著烤火的身子瞬间绷直,差点跳起来。
    待他回头看清是宇文成龙,满腔怒火瞬间便消了大半。
    这狗东西素来不做人事,做出这种荒唐事也在意料之中。
    “歇息片刻便动身,天亮前务必赶到隋军大营。”
    吕驍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也转过身,双手轻轻按在大虎柔软的肚皮上。
    別说,大虎这身厚实的皮毛堪比暖炉,贴上去暖意融融,格外舒服。
    大虎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耳朵耷拉下来,显然对被当成暖炉颇为不满。
    宇文成龙蹲回火堆旁,双手凑在火上烘烤,待指尖稍缓,才看向左雄问道:
    “左雄,这、这就是最冷的时候了吧?”
    “不是,三日后会更冷。”左雄望著跳动的火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只是初雪,还未下透。等大雪封路,寒风卷著雪沫子刮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寒冬。”
    他自幼生长在高句丽,早已习惯了这般严寒。
    身上虽也穿著单薄衣物,却半点不见畏寒之色。
    “你小是真他娘的抗冻。”
    裴元庆满脸羡慕地打量著左雄,同样是在寒风里奔波,他都觉得四肢僵硬。
    左雄却依旧神色如常,仿佛这严寒与他无关。
    “在高句丽,不抗冻的早死了。”左雄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王爷,酒温好了。”
    李靖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羊皮水囊,在火上烤了片刻,待酒液温热,才递到吕驍手中。
    “好。”吕驍接过水囊,拔开塞子猛灌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燃起一股灼热的暖意,顺著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都喝点暖暖身子,喝完便赶路。”
    眾人轮番接过水囊,各饮了几口,辛辣的酒意驱散了疲惫与寒凉。
    大家纷纷站起身,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物,裹紧披风,再次踏上征程。
    “弟兄们加把劲,到了大营,就让陛下给咱们宰十几头肥羊,燉上热腾腾的羊汤,好好暖一暖身子!”
    吕驍走在队伍前方,回头对著眾人高声喊道。
    “羊汤!”
    宇文成龙一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其余赤驍军士卒也个个精神一振,脑海中浮现出羊汤的鲜香,脚步愈发轻快。
    夜色渐深,寒风依旧呼啸,却挡不住眾人奔赴大营的急切。
    天还未亮,吕驍一行人便抵达了隋军主大营附近,恰好与巡逻的隋军士卒相遇。
    此时的大营內,宇文成都正因明日的衝锋备战彻夜难眠。
    辗转反侧间索性起身,披上厚重的鎧甲,小跑著出了营帐,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大营门口。
    他正站在门旁呵气暖手,忽然瞥见一队人影朝著大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