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归墟带来的变化。

    归墟融入三界的这一日,天地异变。
    最先感知到变化的,是那些最底层的修行者。
    南瞻部洲,一座无名小山的山洞里,一个练气期的散修正在打坐。
    他资质平平,修行三十年,仍在练气期徘徊,眼看寿元將尽,早已绝望。
    忽然,一股暖流从天地间涌入他的身体。
    那暖流精纯至极,比他这辈子吸收过的任何灵气都要强上百倍。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修为就开始暴涨。
    练气后期。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金丹初期!
    一炷香时间,他从练气期连跨四大境界,直达金丹!
    那散修睁开眼,满脸不敢置信。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忽然放声大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破。
    但他知道,这天地,变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三界各处。
    东海之滨,一个渔家少年正在海边拾贝。
    他从未修炼过,只是听说书先生讲过修仙的故事。
    忽然,一道灵气灌入他的身体,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竟能踏浪而行,一日百里。
    西牛贺洲,一个小妖正在山洞里啃果子。
    它刚开灵智不久,连化形都不会。
    忽然,一股妖气从天地间涌来,它只觉得浑身剧痛,片刻后,竟化成了人形。
    北俱芦洲,一个冰原上的雪怪正在冬眠。
    它忽然醒来,发现自己的修为从妖王初期暴涨到妖王巔峰,距离大妖只差一步。
    南赡部洲,一座破败的寺庙里,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小和尚正在扫地。
    他忽然顿悟,佛法精进,竟领悟了三门神通。
    三界所有修士沸腾了。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一夜突破。
    那些资质平庸的底层散修,修为暴涨。
    那些刚开灵智的小妖小怪,纷纷化形。
    那些从未修炼的凡人,也开始感应到天地灵气。
    三界,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灵气復甦,比灵气復甦更为恐怖的是有一些道法碎片,显露在三界。
    凌霄宝殿,玉帝看著面前的奏报,面色凝重。
    太白金星站在殿前,声音多一抹颤抖,说道:
    “陛下,据各地统计,这三日內,三界突破境界的修士,超过百万。
    其中从炼气直入金丹者,三十万余人。
    从金丹直入元婴者,五千余人。
    从元婴直入化神者,一千余人。
    甚至还有一百多,直接从化神突破到了合体期!”
    玉帝沉默。
    太白金星继续道:“这还只是人族。
    妖族那边,化形的小妖不计其数,突破大妖者,也有数百。
    龙族、麒麟族、凤凰族,都有年轻一辈修为暴涨。
    这还是我们能统计到的数量,那些散修以及隱藏起来的数量更加多。
    最为关键的是凡人突然开窍,能修炼了。”
    玉帝终於开口,问道:“那些老傢伙呢?”
    太白金星闻言一怔,不解道:“什么?”
    “那些修行了数万年,或者是无尽岁月,卡在瓶颈无法突破的老傢伙。”
    玉帝看著他,淡淡说道:“他们怎么样了?”
    太白金星想了想。
    “他们……似乎没什么变化。”
    玉帝笑了,笑得苦涩,眼眸中多了一抹担忧。
    “因为他们知道,这变化,不是机缘,是灾难。”
    太白金星闻言,露出苦笑,他终於明白玉帝想跟他说什么了。
    玉帝起身,走到殿前。
    “太白,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出不去吗?”
    太白金星无奈摇头,其实心里如同明镜,知道为何。
    但是他不能说,因为玉帝需要通过自己说出来,散了那一口淤堵之气。
    玉帝看著那无尽的云海,轻声道:
    “因为三界太弱了。
    弱到撑不起我们离开的通道。”
    “可现在,归墟在融入三界。
    三界在变强。
    变得越来越强。”
    “强到有一天,可能真的能撑起那条通道。”
    太白金星闻言,眼睛一亮,说道:“那岂不是好事?”
    玉帝回头,看著他。
    “那通道,不是给我们这些老傢伙准备的。”
    “是给那些年轻人准备的。”
    “他们修为暴涨,是因为他们接触到了归墟的道。
    那些道,比我们修的道更原始、更纯粹、更接近本源。”
    “等他们成长起来,他们就能走那条通道。”
    “而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这些老傢伙,会被留在这里。”
    “陪著这个越来越强的囚笼,永远出不去。”
    太白金星闻言浑身发寒,终於明白了。
    这些底层修士的狂欢,是强者的葬礼。
    强者在这一刻成为了一种诅咒。
    异变的第七日,第一场衝突爆发。
    东胜神洲,一座无名仙山。
    一个刚刚突破到化神期的年轻散修,被一个卡在渡劫期三千年的老牌仙人,邀请去喝茶。
    明面上是邀请,实际上是考察。
    老牌仙人想知道,这个年轻人凭什么能三天突破到化神。
    年轻人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天后,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山脚下。
    死因不明,对外宣称修炼走火入魔。
    可没有人信。
    因为那年轻人死前,曾传讯给自己的师父,一个隱居多年的散仙。
    那一位散仙怒了。
    他出山,找上那老牌仙人的洞府,要討个说法。
    老牌仙人闭门不见。
    散仙直接打进去。
    一场大战,毁掉数座仙山。
    最后,天庭派人调停。
    结果是各打五十大板,散仙罚去面壁百年,老牌仙人罚面壁三千年。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处罚,是保护。
    保护那个老牌仙人,不被更多的人找麻烦。
    消息传出,三界譁然。
    这些刚刚突破的年轻人,开始害怕。
    他们害怕自己也会被邀请去喝茶。
    他们开始抱团,开始结盟,开始寻找靠山。
    而那些老牌强者,也开始暗中串联。
    他们知道,这种事,不会只有一次。
    东海龙宫,敖广看著面前跪著的年轻人,面色复杂。
    那年轻人叫敖烈烈,是龙族旁支的一个小辈,资质平平,在龙族年轻一辈中毫不起眼。
    可三天前,他一夜之间,从金丹期暴涨到化神期。
    化神期,在龙族已经算得上中坚力量。
    敖广本应高兴。
    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敖烈烈突破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要求龙族给他相应的地位和资源。
    因为这是龙族之前相关规定。
    而敖广沉默。
    敖烈烈继续道:“龙王陛下,我突破到化神期,按龙族规矩,应该升为长老,享有长老待遇。”
    敖广看著他。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突破吗?”
    敖烈烈一怔。
    敖广替他答了。
    “因为归墟的道,融入了三界。
    你吸收的那些道,不是你自己修来的,是归墟送的。”
    “那不是你的本事。”
    敖烈烈脸色变了。
    敖广眼眸深邃,继续道:“若按规矩,你確实该升为长老。
    可你有没有想过,龙族的长老,是要为龙族做事的。
    你现在这副样子,能做什么?”
    敖烈烈咬牙。
    “我至少比那些金丹期的强。”
    敖广闻言笑了,他笑得很冷,淡淡说道:
    “比你强的人,多了。”
    他挥手。
    “下去吧。
    升长老的事,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敖烈烈退下,眼中满是不甘。
    他走出龙宫,遇到几个同样突破的年轻龙族。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但心中,都有了同样的念头。
    麒麟崖。
    那头老麒麟看著面前的族眾,眼中满是悲凉。
    三天前,麒麟族一个年轻小辈,一夜之间从妖王期暴涨到大妖期。
    那小辈叫麒云,是麒麟族嫡系,一直被视为麒麟族的希望。
    老麒麟本该高兴。
    可麒云突破后,第一件事就是挑战现任族长,老麒麟的亲孙子。
    理由是:他觉得自己更强,应该当族长。
    挑战的结果,麒云贏了。
    贏得轻而易举。
    老麒麟的亲孙子,修行三千年,被一个修行三百年的小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全族震动。
    老麒麟出面,想调解。
    可麒云根本不给他面子。
    “老祖。”
    麒云怒道:“您老了。这世道,变了。
    该让年轻人上了。”
    老麒麟看著他,久久不语。
    最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转身离去。
    第二天,老麒麟闭死关,再不过问族中事务。
    麒云,成了麒麟族的新任族长。
    消息传出,三界譁然。
    这些老牌强者,人人自危。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事,不会只有麒麟族发生。
    凤凰岭,祖凤看著面前跪著的年轻凤凰们,一言不发。
    这些年轻凤凰,都是最近突破的。
    有的从妖王期突破到大妖期,有的从大妖期突破到妖圣期。
    他们跪在这里,是来请命的。
    “祖凤大人,我们要去人间。”为首的那个年轻凤凰道。
    祖凤看著他。
    “去人间做什么?”
    “去听玄奘讲法。
    去学规矩之道,去找我们的路。”
    祖凤闻言沉默,眼眸闪过一丝无奈。
    另一个年轻凤凰道:“祖凤大人,我们不想像那些老傢伙一样,被留在这里。
    我们要走出去。”
    祖凤终於开口,平静道:“你们知道,走出去,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年轻凤凰们对视。
    为首那个道:“知道。要拼命。”
    “不止拼命。”
    祖凤轻声道:“还要捨弃很多。”
    “捨弃什么?”
    “捨弃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地位、身份、族人、甚至……记忆。”
    年轻凤凰们沉默。
    祖凤继续道:“那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的。
    陈摶走过,差点成功。
    陈江在走,不知道能不能成。
    你们现在去,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为首那个年轻凤凰抬起头。
    “祖凤大人,我们愿意。”
    祖凤看著他。
    看著这些年轻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渴望,有恐惧,有迷茫,也有一丝……希望。
    她忽然笑了。
    “去吧。”
    年轻凤凰们大喜,叩首离去。
    祖凤看著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陈摶。”
    她喃喃道:“你看到了吗?”
    “这些小傢伙,和你当年一样。”
    相比三界的动盪,人间显得异常平静。
    长安城外,东台。
    玄奘依旧每日讲法。
    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可秩序却越来越好。
    没有爭执,没有衝突,没有那些年轻修士的躁动。
    因为玄奘讲的是规矩。
    规矩告诉他们,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力量。
    “你们变强了,是因为归墟融入了三界。”
    玄奘平静说道:“可这力量,不是你们自己的。
    是借来的。”
    “借来的东西,总要还。”
    “怎么还?”
    “用它做该做的事。”
    台下有人问:“圣僧,什么是该做的事?”
    玄奘想了想。
    “保护该保护的人。
    帮助该帮助的人。
    守住该守住的规矩。”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台下沉默。
    孙悟空化身蹲在树上,看著那些听法的人。
    他发现,这些人虽然变强了,可眼神没有变。
    还是那么朴实,那么真诚,那么……像人。
    他忽然明白了。
    规矩之道,不是让人变强的道。
    是让人不变的道。
    不管力量多大,都不变。
    这才是最难的事。
    地府。
    酆都城,轮迴殿。
    酆都大帝看著手中的生死簿,面色凝重。
    生死簿上,那些信奉规矩之道者的名字,正在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
    轮迴天尊不解问:“大帝,这是……”
    酆都大帝感慨道:“他们在变强。
    变强之后,生死簿对他们的约束,就会变弱。”
    轮迴天尊闻言一惊,急忙道:“那怎么办?”
    这已经是超出他们预期了。
    酆都大帝沉默。
    良久,他道:
    “不变应万变。”
    “那些变强的人,若还守规矩,生死簿就还有用。
    若不守了……”
    他顿了顿:“那就不是生死簿能管的事了。
    到时候是有人出来管,我们地府负责好轮迴之事。
    不管未来如何,都有我地府的一份地位。”
    说完他看向了正在喝酒的陈清酒以及陈大牛。
    天庭。
    凌霄殿上,玉帝召集眾仙议事。
    议题只有一个:怎么应对那些修为暴涨的年轻人。
    有仙官建议:“陛下,应该严加管束。
    限制他们突破的速度。”
    有仙官反对:“管束?怎么管?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破。”
    有仙官道:“那就查!查出原因,堵住源头!”
    有仙官冷笑:“源头是归墟。
    你去堵?”
    爭论不休。
    玉帝终於开口。
    “够了。”
    眾仙安静。
    玉帝看著他们。
    “你们觉得,那些年轻人会造反吗?”
    眾仙面面相覷。
    玉帝替他们答了。
    “会。迟早会。”
    “那怎么办?”有人担忧问道。
    玉帝笑了。
    “让他们造。”
    眾仙大惊。
    玉帝继续道:“造了,才知道谁是真有本事的。
    造了,才知道谁是能走出去的。
    造了,才知道——”
    他顿了顿:“这盘棋,到底谁在下。
    再说了,你们没有信心镇压吗?”
    诸多仙家闻言纷纷沉默。
    因为有很多年轻人,都是从他自家走出来的。
    灵山。
    大雄宝殿,诸佛菩萨齐聚。
    议题与天庭相同:怎么应对那些修为暴涨的年轻僧眾。
    有菩萨建议:“应该开坛讲法,引导他们。”
    有罗汉反对:“引导?他们现在听的,是玄奘的规矩之道,不是佛法。”
    有金刚怒道:“那就禁止他们去听玄奘讲法!”
    观音开口:“禁止?你拿什么禁止?
    那些年轻僧眾,修为暴涨后,比你还强。”
    金刚语塞。
    如来终於开口。
    “隨他们去。”
    眾佛震惊。
    如来继续道:“他们想听玄奘讲法,就去听。
    他们想修规矩之道,就去修。
    他们想走出去,就让他们走。”
    有菩萨问:“世尊,若他们背离佛法呢?”
    如来看著他。
    “什么是佛法?”
    那菩萨答不上来。
    如来轻声道:
    “度人的法,就是佛法。”
    “若规矩之道能度人,它也是佛法。”
    “若他们能走出去,走的就是佛法的路。”
    兜率天宫。
    宫內。
    老君站在丹炉前,看著炉中的火。
    玄都法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问:
    “师尊,您说的好戏,开始了?”
    老君笑了。
    “开始了。”
    “那咱们……”
    老君抬手,制止他。
    “等著。”
    “等什么?”
    老君看著炉火,目光深邃。
    “等那些年轻人,闹到不可收拾。”
    “等那些老傢伙,压不住了。”
    “等陈江出来。”
    他顿了顿: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
    归墟。
    归墟深处,
    这时,陈江忽然睁开眼,眼眸闪过一丝警惕。
    陈翠儿问:“江哥哥,怎么了?”
    陈江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自己的双手。
    双手上,那些愿力的纹路,正在急速变化。
    有的在变亮,有的在变暗,有的在颤抖。
    “外面在乱。”他轻声道。
    孙悟空本尊走过来:“乱什么?”
    陈江想了想。
    “有人变强了。有人害怕了。有人要造反了。”
    “那咱们怎么办?”
    陈江沉默。
    良久,他道:
    “等。”
    “等什么?”
    陈江看著归墟深处那个方向,那里,紧那罗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
    “等他们都准备好。”
    他站起身,缓缓说道:“这盘棋,快下完了。”
    “无天佛祖该出来了,神佛他们该选择从修了。”
    “嗤~俺老孙看他们不会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