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留口气在

    尸体从空中落下,跌落在下方密林中,撞击树枝发出“哗哗”声。
    转眼便被树丛遮住,再也瞧不见了。
    李爭天没有低头瞧那尸体,只面向剩余的两个黑衣人,说道:
    “现在,去把我师兄身上的毒解了,解好毒以后,我要问你们几件事情。”
    李爭天语气淡淡地,好像在说什么平常的事情一般,好像他脾气很好似的。
    仿佛刚刚他三拳把一个人脑袋拍碎了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李爭天说完便不再做声。
    可剩下的两个黑衣人闻言,却立即一声吭,便朝船舱中无意识地大口喘息地元永走过去,开始给他解毒,一点花招都不敢耍。
    他们身为邪修,手段残忍,什么折磨人的花招没试过?
    他们最爱看所谓的正道人士被他们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给他们一种自己至高无上,主宰一切般的错觉和快感。
    他们一直以为这种残忍是他们邪修的特权。
    但就在刚刚,沈清源这师弟的举动却竟然用他们引以为傲的残忍,反过来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没有使出任何花样,没有施展任何技巧,只是纯粹的轰杀。
    专注的轰杀。
    却不知为何,比任何花样百出的酷刑更让人绝望、胆寒。
    这是实力的绝对碾压。
    这两人安静无比地给元永解了毒。
    又在李爭天目光的注视下,给元永清理了他身下的秽物,让元永舒舒服服地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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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才再次战战兢兢地让开身位。
    李爭天见元永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舒缓了,他的呼吸也才放鬆了些许。
    转头看了那不敢直视他的那两个邪修两眼,李爭天確认这两人没有在元永身上耍什么花招后,李爭天便试著往元永身上灌注了一些灵气。
    李爭天久病成医,稍稍懂一点疗伤的术法。
    元永身上的毒素被那两个黑衣邪修解开以后,又被李爭天一番操作,终於从昏迷中缓缓醒了过来。
    而另一边,那余修飞在半空中注视著船舱,眉头紧皱。
    他也不进船上来,但也不离开,而是聚了朵祥云在脚边,默默观察船上的情况。
    元永终於悠悠转醒,睁眼便瞧见李爭天,他有些茫然地问道:
    “元锋,你怎么在此?”
    李爭天见元永醒来,並无大碍,方才放下心来。
    说道:“我在路上遇到偷袭,找到这船上来的。师兄,你又是怎么了,竟落到这船上来了?”
    元永这时已经清醒了许多,他看向四周,回答道:“我接了清语师妹的一个任务。”
    但元永並没有接著说是什么任务,他的视线落在一旁惊恐的井砚身上,微微一顿。
    而后又低头看到了跪在李爭天身边的沈清源,眼神闪了闪。
    李爭天注意到了元永的眼神,也低头看向跪在船舱中的沈清源,心中暗自纳闷元永会接到什么任务。
    沈清源本来被李爭天扣著,安安分分地跪著,听到元永说的什么任务后,顿时激动起来。
    他竟不怕李爭天了,挣扎著朝元永骂道:“那个贱人,毁了我的修为还不算,竟然还派你来追杀我?!”
    “我给她老子管理顺溪峰,劳心劳力,还接收了她这个便宜货,她一点感恩不懂,竟还想杀我?”
    “早知道,我路上就应该把你杀了。”
    元永和李爭天听了沈清源这话,都有些难以置信。
    沈清源曾经是顺溪峰的大弟子,曾经看上去也是谦谦有礼,温文尔雅。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来自一个小家族,但是没人不相信他沈清源將来会大有可为。
    要不然最开始夏松木也不会看上他。
    可现在,沈清源被剥去了之前拥有的一切以后,露出来的模样竟如此卑鄙无耻。
    明明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不对夏松木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他顺溪峰峰主的位置是十拿九稳的。
    听不得沈清源辱骂峰主,元永起身拿剑朝沈清源扑了过去。
    而那两个黑衣人到底还是护主,这俩邪修虽然害怕李爭天,却还是上前为沈清源挡了元永这一剑。
    眼看著伤才刚好的元永要和这两个黑衣人打起来了,李爭天在旁一脚踹倒沈清源,道:
    “先別急,让我先问问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沈清源被李爭天制著,那两个黑衣人一怔,意识到自己和李爭天之间的实力差距,纷纷停了手。
    李爭天转头看向躺在地上涨红了脸,羞愤无比的沈清源,从他身上把脚拿开,而后朝那两个邪修问道:
    “你们是哪儿来的邪修,和沈清源是什么关係?”
    元永也不知道沈清源和这邪修的关係,闻言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不再动武,等著这两人的回答。
    那两个邪修刚开始还不愿意回答。
    李爭天看了看两人,说道:
    “你们还有两个人,我先杀一个,再来问剩下的那个吧。让我看看,先把谁的脑袋锤扁呢!”
    那两个邪修听了李爭天的话,只觉脚底都冒起了凉气。
    沈清源见状立马喊道:“闭嘴!都闭嘴!你们即使说了,他也照样会杀了你们。”
    李爭天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清源。
    李爭天这一眼,顿时令沈清源感到毛骨悚然,他明明怕得要死,却又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说道:
    “李爭天,我往里待你不薄,你要杀便杀,休得做出这么一副……”
    沈清源话还没说完,李爭天已经一拳朝他挥了过去。
    在將被李爭天的拳头击中脑袋的那一瞬间,沈清源浑身一抖,面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了个乾净。
    他以为自己也要和之前那个人一样,被李爭天捶爆脑袋惨死了。
    但实际上,李爭天並没有用力,甚至拳头都还没有挨著沈清源。
    他觉得沈清源可能还有用,没打算把他怎么样。
    但沈清源还是两腿一蹬,昏了过去。
    他自己把自己给嚇昏了。
    李爭天见状,收回还没有碰到沈清源的拳头,面无表情。
    一旁的元永见状,对李爭天说道:
    “沈清源从前就不是个好人,但一直注重体面,好极了面子。”
    “落到这地步后,什么都没了,面子里子一齐丟了个乾净。”
    “依我看,人就算落到最难处了,也要留口气在。”
    “只要有这口气在,这人就算什么都没了,但人也还是原来那个人。”
    “但我看这沈清源的那口气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