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吴宅园林

    第103章 吴宅园林
    九月,京城的天空澄澈湛蓝,俗称京城蓝。阳光变得温煦明亮,在史家胡同那新修缮的青砖墙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这座老宅,歷经长达年余的精心雕琢,终於在这一季,绽放出惊世的光华。
    这座由两座標准三进大院打通融合,再造而成的园林式宅邸,正式宣告峻工。整体占地四千多平方米,在这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已不仅仅是“豪宅”二字足以形容,更像是一座私人定製的艺术孤品,一方独立於喧囂尘世之外的桃源净土。
    设计理念上,吴忧摒弃了传统四合院过於方正严苛的轴线对称格局,大胆地採用了江南苏式园林“步移景异”、“曲径通幽”的精髓,將其与北方四合院的空间骨架巧妙地嫁接在一起。
    於是,呈现在眼前的,不再是一重重森严的院落与冰冷的墙体隔阂,取而代之的是蜿蜒的迴廊、灵动的月亮门、鏤空的花窗,以及恰到好处的植物配置。
    亭、台、楼、阁、轩、榭、舫,这些古典建筑元素错落有致地点缀其间,並非生硬堆砌,而是宛如天然生长而出,与地势、水系、林木浑然一体。
    一座颇具规模的太湖石假山拔地而起,嶙奇巧,下有石洞可穿行;旁边引活水匯成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湖畔植树,水中游弋著数十尾色泽鲜艷、形態优雅的锦鲤,时而聚拢爭食,时而倏忽散开,搅动一池碎金。这便是园中的点睛之笔—锦鲤池。
    全园大致仍可依稀分辨出前、中、后院的区域概念,但传统的垂花门已被更具诗意的景观节点所替代。
    五栋主楼,藏於林木山水之间,若隱若现,仿佛本就是这自然画卷的一部分。四周则以高低错落的二层厢房环绕,所有建筑均以抄手游廊相互连接,无论风雨晴雪,皆可从容通行,赏景无碍。
    细数房间,一层与二层相加,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间。这个数字,透著东方特有的玄妙与讲究,既避开了极致的圆满,暗合“满招损,谦受益”的古训,又隱含著长长久久、绵延不绝的吉祥寓意。
    更为奢侈的是,整座园林的建筑与內饰,从宏大的樑柱、门窗、栏杆,到精微的桌椅、几案、屏风、摆件,几平全部採用了名贵的红木料。
    这其中大部分木料,是吴忧从非洲运回来的,皆是纹理华丽,木质坚硬,香气沉鬱的上上之品。如今,经由国內顶尖的木工匠人们歷时半年的手工打磨、雕刻、榫卯拼装,那些木材沉淀出暗红色的光泽,触手温润,散发著岁月静好的安然气息。
    每一扇花窗的纹样,每一根枋樑上的浮雕,每一件家具的弧度,都凝聚著匠人之心,彰显著主人近乎偏执的审美追求。行走其中,呼吸间是淡淡木香,目之所及是精工细作,耳畔唯有风过竹梢、水流石上、鸟鸣深树的清音,尘世的烦囂在此地被彻底隔绝。
    宅邸既成,按照北方的老礼儿,“燎锅底”自然是少不了的仪式。既是庆祝乔迁之喜,也是用烟火气和亲友的祝福为新房增添人气。
    吴忧將日子定在了公历9月13日,农历八月十七,一个在他看来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邀请名单是他亲自擬定的,斟酌再三,剔除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对象,最终只发出了寥寥十几份请柬。
    就在燎锅底宴席前夕,这座新四合院所迎接的第一位正式访客,却是一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德国绅士。
    此人正是当今世界影坛最具影响力的权力人物之一,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主席,迪特·考斯里克先生。
    迪特·考斯里克,这位自2001年起执掌柏林电影节权柄的文化推手,在欧洲乃至全球电影界都是一个颇受爭议又极具辨识度的存在。
    他以鲜明的反战立场、倡导对歷史的深度反思而闻名,其个人言论时常引发討论。然而,或许正因其强烈的个人意识形態倾向,影响到其选片策略,在他上任后的这两三年里,柏林电影节的选片质量和竞赛单元影片的整体水准,受到了一些评论界和业內资深人士的詬病。
    普遍的看法是,在他的主导下,柏林电影节似乎过於注重影片的政治表达和社会议题,有时甚至牺牲了一定的艺术性和观赏性,导致电影节的整体吸引力和影响力有所下滑,逐渐被势头强劲的坎城和老牌劲旅威尼斯拉开了些许差距。
    这与迪特本人並非资深电影製作或评论出身,缺乏足够的行业沉浸体验不无关係。连续的质疑声,无疑给这位新任主席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迫切需要找到一颗足够分量的“重磅炸弹”,来提振下一届电影节的声势,挽回业界的口碑。
    就在这时,那位被誉为天才导演,以《黑天鹅》、《色戒》、《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等作品横扫国际奖项,以其独特的敘事视角和深刻深刻的人性洞察力震撼影坛的华裔导演吴忧,其已完成多时的新作《小丑》,竟然尚未確定全球首映地和电影节归属!
    甚至威尼斯电影节伸出的橄欖枝,也被他婉拒了。
    这个消息对於正处於焦虑中的迪特来说,无异於黑暗中瞥见的一束曙光。
    对於迪特的突然到访,吴忧似乎並不感到十分意外。他就在他这座刚落成的新宅之中邀请迪特前来做客。
    因吴忧精通流利德语,迪特便未曾携带翻译,这使得两人的交流得以在更为私密和直接的环境中进行。
    吴忧吩咐下去,让团队为他新选拔的那位助理,立即立即去寻摸一家地道的高档东北菜馆,聘请其掌勺老师傅,中午来家里做酸菜燉猪肘。
    吴忧心下琢磨,德国人以喜食猪肉闻名,口味偏厚重,东北菜系的咸香浓郁、量大实在,尤其是那道酸菜解腻、猪肘软烂丰腴的燉菜,配上风味独特的红肠,应当颇能迎合迎合这位德国客官的脾胃。这番看似寻常的安排,实则蕴含了不著痕跡的体贴与用心。
    吴忧亲自在前庭迎候迪特。当迪特·考斯里克迈入这座宅邸的大门时,饶是他见多识广,足跡遍布欧美各国的古老城堡,也曾也曾细细品味过日本京都枯山水庭园的侘寂之美,此刻依然被眼前豁然展开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绝非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园林形制。它不是西方几何对称的规整,也不是日式极致简素的禪意,而是一种更加丰富、灵动、充满生命韵律的诗意空间。
    目光所及,迴廊曲折,假山玲瓏,湖水瀲灩,灩,花木扶疏。每一个转角,每一个窗欞望去,都是一幅构图完美的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