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献唱

    一墙之隔。
    男宾部。
    这边的构造和隔壁一样,中间隔著一道仿造的石山和竹林墙。
    虽然看不见,但声音挡不住。
    那个巨大的玻璃穹顶是连通的,拢音效果极好。
    “哇——”
    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接著就是女孩子们刻意压低但依然清晰的议论声。
    “糖糖姐这腿,绝了。”
    “我一女的看了都受不了。”
    “那腰,还没有我大腿粗呢。”
    王川靠在池边的圆润鹅卵石上,脸上盖著块热毛巾。
    手里抓著个浮在水面上的木托盘,盘子里放著冰镇的酸梅汤。
    他仰著头。
    那块热毛巾隨著呼吸起伏。
    隔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个小鉤子,顺著耳道钻进来,勾得人心痒。
    腿?
    腰?
    王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构图。
    刚才打撞球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那腰线的弧度就已经够要命的了。
    现在……
    穿得还没那时候多。
    “啪!”
    王川一把扯下脸上的毛巾,狠狠地摔在水面上。
    溅起一朵水花。
    “王总?怎么了?”
    旁边的小刘正闭著眼享受呢,被嚇了一跳。
    “热。”
    王川从水里站起来。
    水珠顺著他结实的胸肌往下滑。
    “这水温太高了,煮饺子呢?”
    他黑著脸,跨出池子。
    “我去买瓶水。”
    男汤和女汤中间有条公用的过道,摆著几个自动贩卖机,还有几张供人休息的躺椅。
    这里算是公共区域。
    王川裹著浴巾,走到贩卖机前。
    正准备投幣。
    旁边女汤的门帘被掀开了。
    带出一股湿热的白雾。
    一个人影从雾气里走出来。
    裹著条白色的大浴巾,头髮湿漉漉地盘在头顶,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
    唐樱。
    她手里拿著个杯子,显然是出来接水的。
    王川的手僵在半空。
    硬幣“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钻进了机器底下的缝隙里。
    他没去捡。
    视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那条浴巾裹得很严实,从胸口一直包到膝盖。
    什么都看不见。
    但刚泡过澡的皮肤,透著一股子粉。
    那是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的红润,像熟透的水蜜桃。
    肩膀露在外头,上面掛著细密的水珠。
    灯光一照,晶莹剔透。
    她整个人都在冒著热气。
    像个刚出锅的糯米糰子。
    唐樱看见王川,愣了一下。
    “你也渴了?”
    声音有点哑,被热气熏的,带了点鼻音。
    听在耳朵里,软绵绵的。
    王川觉得喉咙里著了火。
    比刚才在池子里还热。
    “嗯。”
    他应了一声,弯腰去捡那枚根本够不著的硬幣,企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唐樱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仰头喝了一口。
    水顺著嘴角滑落一滴,流过下巴,经过脖颈,最后没入浴巾上缘。
    王川刚直起腰,就看见这一幕。
    呼吸一滯。
    “你也別泡太久。”
    唐樱放下杯子,好心提醒了一句。
    “看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王川下意识摸了摸脸,烫手。
    唐樱转身往回走。
    浴巾下摆隨著走动轻轻摆动。
    直到那道帘子重新落下,把那道身影彻底隔绝。
    王川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贩卖机上,觉得腿有点软。
    这哪里是来泡温泉的。
    这分明是来渡劫的。
    王川仰起头。
    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瓶水灌进了喉咙。
    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冲刷下去,激得胃囊一阵收缩。
    却压不住那一股子顺著脊椎骨往上窜的躁动。
    以前圈子里的人都说,王大少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是说他玩得花,也是说他心不定。
    只有王川自己知道。
    那都是以前。
    自从遇见唐樱之后,他这身“毛病”,好像一夜之间就被治好了。
    甚至治得有点矫枉过正。
    对別的女人甚至是生理性的排斥,真爱一个人,原来真的会自动屏蔽掉全世界。
    这不是什么道德约束,也不是什么自我克制。
    这就是一种霸道的生理机制。
    只能是她。
    非她不可。
    根本没法將就。
    王川捏扁了手里的空瓶子,隨手拋进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
    中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把那条松松垮垮的浴巾重新繫紧。
    转身往男汤走去。
    回到池子里。
    那帮小子正闹腾得欢。
    小刘带头,不知道从哪弄了个排球,正在水里打传球。
    水花四溅。
    “王总!来一个!”
    看见王川回来,小刘一记大力发球,把沾满水的排球拍了过来。
    王川抬手一挡。
    球飞了出去,砸在中间那道隔断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这墙是仿竹林的造景,上面留著透气的空隙。
    球一砸,对面立马有了动静。
    “哎呀!”
    “谁啊?砸墙干嘛?”
    小刘趴在池边,扯著嗓子喊:
    “对面的仙女们!水温合適吗?要不要哥哥们给加点柴火?”
    “滚蛋!”
    那边不知道是谁回了一句,泼辣得很。
    “谁是你妹妹!叫姐!”
    “好嘞!姐!这不显得您年轻嘛!”
    一来二去。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这道墙,非但没隔绝两边的交流,反而成了一种特別的情趣。
    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
    这想像空间就大了。
    设计部的几个男生平时挺闷,这会儿泡在水里,胆子也肥了。
    “既然叫了姐,那不得给弟弟们唱个曲儿?”
    “想得美!”
    女汤那边也是一片鬨笑。
    “你们想听什么?”
    “十八摸敢唱吗?”
    “呸!流氓!”
    紧接著就是一阵娇笑。
    “要唱也是你们唱!咱们听个响!”
    “行啊!谁怕谁!”
    小刘清了清嗓子,还真就嚎了起来。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这嗓子,公鸭似的。
    跑调跑到了姥姥家。
    男汤这边笑倒一片,有人往他身上泼水,有人把他往水里按。
    女汤那边更是笑得不行。
    隔著墙,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风铃被风吹乱了。
    王川靠在最角落的池壁上。
    这里水温最高,热气最足。
    他闭著眼。
    听著那边的动静。
    在一片嘈杂的嬉笑声中。
    他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但很有辨识度。
    那是唐樱。
    她也在笑。
    王川甚至能脑补出她现在的样子。
    一定也是靠在池边,那一头湿漉漉的长髮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那一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应该弯成了月牙。
    嘴角噙著笑,看著这帮年轻人胡闹。
    “唱得太难听了!”
    唐樱的声音传了过来。
    带著点慵懒的鼻音。
    “换一个。”
    小刘缩了缩脖子,“糖糖姐,我这就这点存货……”
    “我来!”王川突然开口,“点歌吗?唐总。”
    女汤那边隨后爆发出一阵起鬨声。
    “哇哦——”
    “王总要献唱了!”
    “糖糖姐!快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