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亡秦必楚!

    “你是何人?”孟阔目光一凝,他在这个看似懒散的白衣书生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江州,顾青云。”
    顾青云淡淡报上名號。
    “顾青云?”
    孟阔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哈哈大笑,“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写鬼故事,还在《圣刊》上发了几首破诗的傢伙?听说你把唐国大儒都给骂了?怎么,你是想给我讲个鬼故事,把我也嚇跑吗?”
    “鬼故事自然是嚇不倒孟兄的。”
    顾青云摇了摇头,放下酒壶,“不过,我这里有一句老话,倒是想送给孟兄。”
    “什么话?”
    顾青云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不像是温润如玉的书生,而像是一位站在歷史长河尽头的预言者,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宿命感。
    他看著那艘不可一世的玄鸟战舰,缓缓开口: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八个字一出,天地变色!
    周围的云海疯狂翻涌,仿佛有千军万马的嘶吼声穿越时空而来。
    口吟圣言!
    甲板上的赵凛瞳孔失声惊呼:“这是……太史公的《史记》?!”
    在这个十二国並立的乱世,曾有一位名为司马迁的奇人,专修史笔。他行走列国,记录兴衰,以一身傲骨对抗强权。
    传说当年,司马迁在牢狱之中,以此八字断言秦之国运。
    待他呕心沥血写完那部《史记》的最后一个字时,天地为之震动,浩荡的歷史长河虚影直接降临在他头顶。
    一部《史记》,立地封圣!
    司马迁凭藉此书,直接跨越了大儒的门槛,证道半圣,成为了人族歷史上第一位史家半圣!
    也就是在那一日,他留下了这句困扰了秦国数百年的史家诅咒后,便弃官而去,从此不知所踪,只留下这部蕴含著无上史家大道的《史记》,成为了悬在秦国头顶的一把利剑。
    此刻,顾青云以才气,引动了这位失踪半圣留在天地间的残存意志。
    原本气势汹汹的玄鸟战舰,猛地一颤。
    船头那只原本展翅欲飞的玄鸟雕像,竟然发出了一声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光芒黯淡了下去。
    孟阔只觉得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巍峨的阿房宫在烈火中燃烧,看到了不可一世的大秦铁骑在江东子弟的兵锋下溃败。
    他怕的不是顾青云,他怕的是那个早已失踪的太史公!
    怕的是那句被圣人盖了章的亡秦必楚!
    “你……你竟然能引动史家圣力?!”
    孟阔脸色煞白,手中的铁笔竟然有些握不住,“这是什么邪术?!你敢用太史公的讖语诅咒我大秦国运?!”
    “是不是诅咒,孟兄心里清楚。”
    顾青云一步踏出,虽然没有动用文位威压,但那一身錚錚铁骨,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秦法虽严,却失之於暴;秦兵虽强,却失之於仁。”
    顾青云指了指脚下的云海,“这云路虽宽,却容不下横行霸道之辈。孟兄,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撞出来的。”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元猛地一步跨出。
    他手中的琴囊炸裂,露出了那把正刑尺。
    裴元没有废话,直接激发了法家圣力。
    “法家,画地为牢!”
    他手中的正刑尺对著虚空重重一划。
    “嗡——!”
    一道黑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玄鸟战舰的前方,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硬生生截断了秦国战舰衝撞的势头。
    “你是……荀派传人?!”
    孟阔瞳孔一缩。他也是修法家的,自然认得这正刑尺的分量。那是法家最正统的一脉,专治各种不服。
    一边是口含天宪的顾青云。
    一边是杀气腾腾的法家暴徒裴元。
    再加上那只趴在船舷上,正对著玄鸟战舰流口水的恐怖吞金兽……
    孟阔虽然狂,但不是傻子。
    这艘楚国的船上,坐著的根本不是什么软蛋,而是几块难啃的硬骨头!
    “好!好一个顾青云!好一个楚虽三户!”
    孟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恶狠狠地瞪了顾青云一眼,“这笔帐,我孟阔记下了!咱们曲阜见!我就不信,到了墨池血土里,你还能如何!”
    “转舵!”
    孟阔大喝一声。
    玄鸟战舰发出不甘的轰鸣,巨大的船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避开了楚国的飞舟,朝著另一侧的云路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云海深处。
    “呼……”
    直到那黑色的巨舰消失,刘文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走……走了?”
    赵凛等人也是惊魂未定,看向顾青云的目光中,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仅仅八个字,就逼退了秦国的天骄?
    这就是案首的实力吗?
    “顾兄,你刚才那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裴元收起正刑尺,眉头微皱,“杀气太重,隱隱触动了天机。以后少说,小心被秦国的半圣盯上。”
    顾青云笑了笑,重新躺回椅子上,拿起那壶酒。
    “放心,也就是嚇唬嚇唬他们。”
    他看著北方,眼神幽深。
    “不过,这也算是给咱们提了个醒。”
    “这曲阜之行,怕是不好走啊。”
    秦国的玄鸟战舰退去后,平步青云舟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刘文才缩在角落里,看著顾青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连太史公的圣言都敢隨便拿来当诅咒用,这人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赵凛等人则是围在顾青云身边,一脸的求知若渴。
    “顾案首,刚才那史家圣力……究竟是如何引动的?”赵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听说太史公失踪数百年,史家一脉早已凋零,如今只剩下各大国史馆里那些只会记录起居注的史官,早已没了当年的言出法隨之能。”
    “史笔如铁,公道自在人心。”
    顾青云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只要你信那段歷史,信那个公道,圣力自然会回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