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8

    谢应危亲自开车,载著楚斯年,在清晨尚且清净的街道上行驶。
    这个时间点,连早点摊子的热气都才刚升腾不久,行人稀疏,店铺也多半还未卸下门板。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掛著“留真阁”黑底金字招牌的老字號照相馆前。
    照相馆的伙计刚取下最后一块门板,正拿著鸡毛掸子拂拭橱窗玻璃上的灰尘。
    见这么早有客人来,还是开车来的,连忙迎了出来。
    待看清下车两人的模样和气度,伙计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二位爷里面请!这么早是要拍照?”
    伙计殷勤地將人引了进去。
    照相馆內光线尚有些昏暗,空间不算太大,布置得却颇为雅致,墙上掛著一些装裱好的黑白人物肖像和风景照作为样片。
    最里面用绒布帘子隔开了一个小小的摄影区域,背景是简单的素色幕布,旁边架著蒙著黑布的老式木质座机相机,还有几盏用於补光的带著反光板的煤气灯。
    老师傅也被请了出来。
    他戴著老花镜,看了看谢应危一身笔挺的军装,又看了看楚斯年气度不凡,並不多问,只是客气地请他们到背景幕布前。
    “二位想怎么拍?是合照,还是各拍各的?”
    老师傅问道。
    谢应危和楚斯年对视了一眼。
    楚斯年眼中带著询问的笑意,谢应危则直接看向老师傅:
    “先拍一张合照。”
    “好嘞!”
    老师傅调整了一下相机的高度和角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二位请站好。那位穿长袍的先生,请您稍微往中间靠一点……对,就是这样。这位军爷,您身姿挺直,非常好……”
    两人按照老师的指引,並肩站在素色的幕布前。
    谢应危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镜头,神情沉稳。
    楚斯年则站得更为鬆弛一些,双手虚拢在身前,唇角噙著温和浅淡的笑意,眼神清澈地望向镜头。
    “好,二位请看这里……对,就这样,保持住……”
    老师傅的头钻进相机后的黑布中,声音有些闷:
    “一、二……”
    就在“三”字即將出口的剎那,一直平视前方的谢应危,不知怎的,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楚斯年被晨光勾勒出的线条优美的侧脸,和他唇边那抹真实的笑意。
    鬼使神差地,他的头部极其轻微地向楚斯年的方向偏转了一个角度。
    几乎是同时,一直含笑看著镜头的楚斯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微微侧目,余光扫向谢应危。
    “三!”
    镁光灯骤然闪亮,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和刺目的白光,瞬间定格了这一幕。
    身著军装的男人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目光却仿佛越过镜头,落向身侧之人的方向。
    而身著长袍的青年温雅而立,唇角含笑,眼神清亮,眼波流转间亦似有若无地回望著身旁。
    白光散去,影像已留在了底片上。
    “好了!”
    老师傅从黑布后钻出来,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二位气度非凡,这张合照定然出彩。还要单拍吗?”
    谢应危定了定神,仿佛才从刚才莫名的衝动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楚斯年:
    “你也单拍一张吧?”
    楚斯年点了点头:“好。”
    於是,楚斯年又单独拍了一张半身照。
    他站在幕布前,姿势未变,只是笑意似乎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眼神也更加专注地望向镜头。
    待楚斯年拍完,老师傅又问谢应危是否需要单拍,谢应危摇了摇头:
    “不必了。”
    有那张合照已经足够。
    付了定金,约好取照片的时间,两人便离开照相馆。
    车子平稳地驶回小院前。
    谢应危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为楚斯年拉开了车门。
    “到了,外面冷,快进去吧。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別多想。若是觉得闷,或者有什么事,隨时可以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他不厌其烦地嘱咐著,顿了顿又补充道:
    “照片下午冲洗好了我去取。晚上我给你送过来,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楚斯年点了点头,下了车,站在院门前,却没有立刻掏钥匙。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记得少帅平日里最是公私分明,不喜旁人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务。怎么到我这儿规矩就改了?”
    楚斯年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揶揄。
    谢应危被他问得一怔,一时竟有些语塞。
    只能有些无奈地看著楚斯年,眼神里混杂著纵容和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辩解的话来。
    楚斯年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也不再为难他:
    “好了,不打趣你了。你再等我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不等谢应危回应,他便转身,小跑著推开虚掩的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谢应危虽不明所以,却也不著急,只踱步到院墙边,背靠著冰冷的砖石耐心等待。
    晨风带著寒意拂过裸露的脖颈,他拢了拢领口,目光却一直落在紧闭的院门上。
    並未等太久。
    院门再次被推开,楚斯年又快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样东西,叠得整整齐齐,在灰扑扑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洁白醒目。
    是一条围巾。
    纯白色的羊毛围巾,质地细密柔软,一看便是用了上好的毛线。
    编织的手艺极为精巧,针脚平整均匀,边缘还织出简约而雅致的绞花图案,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楚斯年走到谢应危面前,微微仰起脸,將围巾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少帅。”
    看著这条显然是手工编织,並且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围巾,谢应危心头猛地一跳,有了隱约的猜测。
    “先前少帅说要赔罪的话做件衣服便好,原想著做点別的,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做点什么。眼见天冷了,便织了这条围巾。”
    楚斯年解释著,声音更轻了些:
    “手艺粗陋,不及外面买的精致,少帅莫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楚老板的手艺极好。”
    谢应危的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些,目光落在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楚斯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將围巾展开,仔细地绕过眼前人的脖颈。
    谢应危微微低下头配合著楚斯年的动作,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对方低垂的眼睫和认真的侧脸上。
    围巾被妥帖地围好,在领口系了一个鬆紧適宜的结。
    白色的柔软毛线衬著他冷峻的下頜线条,竟奇异地柔和了许多。
    楚斯年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了。天冷,少帅也要多保重身体,我就先回去了。”
    “嗯。进去吧,外面冷。”
    谢应危点头,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楚斯年回头,挑眉:“嗯?”
    谢应危看著他站在晨光里的身影,长袍在日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整个人清雅得不像真实。
    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张脸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你……今天,很好看。”
    他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有些不好意思。
    不等楚斯年反应,便迅速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低声说了句“晚上见”,便驾驶著汽车匆忙驶离巷口。
    楚斯年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辆黑色的汽车消失在街道拐角。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巷口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
    他抬起一只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残留著柔软的触感。
    一声带著瞭然与愉悦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消散在带著早点香气的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