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绝望的夜行狂!

    溶洞內。
    硝烟尚未散尽,银色利刃面容冷峻,將大剑缓缓归鞘,目光投向风轻云淡的嫵媚女人,忽而一笑:
    “名不虚传。”
    紫离青淡淡收势,短暂交手试探后,再懒得理他,转而对陈倩雪道:“这里的一切信息,你们黑手套自行决断,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身形化为一抹幽邃黑芒,瞬忽消失在原地。
    陈倩雪垂眸,紫总长的意思她很清楚,关於小丑的存在可以透露,但是式神禁域的事情,儘量含糊而过。
    至於对方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紫离青离开,银色利刃將目光投向陈倩雪:“这么说,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
    十分钟后。
    银色利刃审视著面前十几位衣衫襤褸,面容涂抹泥水的黑手套成员,目光闪烁不定,他略微斟酌,语气平静开口:
    “你们是说,两支普通分队加上一位白手套总长,在一个自称黑手套零序列.小丑的带领下,未死亡一人,便拔出了死灵血部在明华市的总据点?”
    陈倩雪公事公办的回道:“是的。”
    “那式神禁域也是他的?”
    “或许吧,我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银色利刃目光陡然变的锋锐:
    “请不要试图在审判厅面前说谎话,况且,新的式神禁域出现,对大夏是一个好事,如果拥有神禁的人能加入官方,那么大夏亏待不了他。
    这一点,身为官方的你们,应该很清楚吧,我需要详细的资料,这样回去后好跟审判厅交代。”
    他的目光在缓缓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关云兮身上,他诚挚道:“尊敬的关小姐,关將军近来可好?”
    关云兮抬起眼皮,冷声道:“关你屁事。”她很討厌这种拿腔捏调的人。
    叶轩並不生气,视线移回陈倩雪身上:
    “你不说,我便默认是那个所谓的黑手套小丑,这等式神禁域需要被收纳在册,你们身为官方,理应理解。”
    陈倩雪迎著他质问的目光,平静道:“是,但我已经告知了我所知道的所有事。”
    眼看著对方油盐不进,叶轩想了想,放弃追问。
    式神禁域虽然极度危险,需要在大夏的监管下存在,但目前根据上报的信息来看,对方站在大夏这一方。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深究,因为毫无意义。
    拥有神禁的灵印者往往喜欢隱藏自己,大夏对这一方面有著一套严格的规定。
    如若神禁者不肯主动露面,绝不要逼迫,以防其失控。
    这类极度高危的神禁式灵,若因逼迫而与大夏翻脸,后果不堪设想。
    十灵常会对於高危神禁序列的態度,向来是以防范和管控为主。
    不过,如若高危神禁一旦在大夏境內失控,十灵常会將会付出一切代价!
    將其抹除!
    大夏深渊歷百年歷史以来,並非没有抹除过神禁拥有者的先例。
    而且,他真的只是想要个简单的资料回去应付交差罢了。
    “既然如此…”叶轩沉吟片刻,道:
    “我刚查探过此『式神禁域』遗留的力量,其危险性判定能达到中度高危神禁,甚至是极度高危,仅是赐印,便能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他凝视著式神禁域留下的痕跡,眼眸波动,即使过了这么久,这片空间中残留神禁之力,依旧具有极其强大的污染性。
    此刻普通民眾靠近的话,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这么判定…”他扫了一眼关云兮,看向陈倩雪道:“你没意见吧?”
    陈倩雪道:“一切以审判厅为准。”
    “好,”叶轩頷首:“那就这样定了,后续我会將这里的情报如实匯报给审判厅。”
    ……他环视眾人,眼里流露出一抹笑意:
    “大家不要用那副眼神看我,审判厅也並不是全然不讲道理,我敬重每一位为大夏而战的战士,
    你们的表现令我惊讶,一个晚上,零伤亡之下,彻底清理了死灵血部安插在这里的总部!
    后续的话,你们很有可能被十灵常会口头表扬,而且,明华市黑手套官方的待遇会更上一个档次。”
    叶轩是真的很满意,据此壁垒分队长的匯报,鬼灵印总部之所以能在黑手套总部之下三十年未被察觉,皆因存在神禁序列38.空倾之笼的存在。
    如若是空倾之笼的话,即使是他,恐怕也难以一夜之间揪出鬼灵印总部,完成审判厅的交代。
    但这一次,在一位神秘的黑手套零序列小丑的帮助下,腹地的官方力量竟以一种极度优异的完成度,完成了这个在大夏评判为b+级的任务!
    大夏核心对所有壁垒的管理任务有著明確分类:sss级到e—级。
    越接近s级,代表著死亡率越高。
    而这个任务,他在来之前接受的情报资料中显示,在大夏中名列为:b+级中危任务。
    这类级別任务,大夏的最低標准推荐配置为:十名唤印五阶,五名骨印三阶,两名知天命和一名通印。
    即使大夏评估的精锐標准配置,歷年来,死亡率最低的b+级任务中,完成度最高的案例也死了六名唤印,两名骨印,一名知天命,和通印重伤。
    可在腹地,这样一支拋开紫离青,甚至可以称得上孱弱的队伍,竟然能近乎无伤完成!
    绕是他经歷过很多场令人难以忘怀的战爭,此时內心也颇为震惊。
    此刻,他非常想见识一下那位零序列小丑,究竟是如何一位天资妖智之才。
    不过,空倾之笼他怕是带不回去了,进了那个女人的兜,谁也別想掏出来。
    “你们谁知道小丑去了哪里?”叶轩问道。
    见眾人摇头,他眼里掠过一丝失望。
    “您…您好。”
    突然,任新人小心翼翼的举手,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所以只能;您好。
    叶轩好奇的看著只有一只胳膊的战士,道:“这位…残缺的战士,有事?”
    任新人:???你才残缺,你全家残缺!
    察觉到对方愤愤的目光,叶轩安慰道:“不必介意,毕竟人无完人。”
    去你娘的人无完人!任新人压下腹誹,掏出笔记本递了过去:
    “这是我记录的战术规章,这些东西迟早会流传开,我希望您临走时带一份走,替我呈交大人物,
    官方的叛徒迟早会知道这些东西,藏著掖著毫无意义,我希望这份记录可以在大夏官方內流传开,这能挽救很多战士的生命。”
    听完对方一番诚恳致辞,这位银色利刃眉峰挑了挑,帮到整个大夏?腹地现在这么敢吹了吗?
    然后,当他看完后,沉默了。
    他面无表情,但眼瞳深处却在微微震颤,作为一名常年在死亡中战斗的战士,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份战术的实用性和珍贵性!
    片刻后深深的吐了口气,递还笔记本,后退两步,郑重的將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对其施了一个审判厅的庄严礼仪!
    任新人有些侷促,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慌忙回礼。
    “这份战术实操精妙绝伦,是我前所未见”叶轩肃然道,眼里的轻视荡然无存:
    “其中很多地方细节尚需研究,比如为何要在战前『亲嘴?』但我能感觉到这份资料的价值!它必將为如今优秀灵印者缺少的大夏进一步减少伤亡!
    我代表大夏,代表审判厅,对您,对这份战术的慷慨施与者,致以崇高的敬意!”
    眾人皆是一怔!
    他们看著先前神色倨傲,实力强大,对腹地官方颇为不屑的银色利刃,竟因一份战术笔记而態度剧变!
    此刻,他们对小丑的『厉害』有了新的高度认知,原来他隨口道出的那些话,竟然价值如此之高!
    高到,使得向来在大夏官方內部,人人厌恶,高傲且目中无人的审判庭利刃,如此的郑重!
    关云兮眯起了眼睛,眼中若有所思。
    陈倩雪和卫思思则是蹙了蹙眉,突然感觉有些亏!
    …叶轩望著任新人,带著一丝探究:“这样一份珍贵的资料…如果你用来申请奖励,那將是…”
    “不!”任新人断然道:
    “它不归我,这份《死亡规章》属於小丑,他无私的授予了我,我们,我將秉承他的期愿,將它赠予大夏,赠予每一位…”
    他轻声道:“每一个…为大夏浴血奋战的英雄!”
    叶轩静静的看著他。
    片刻后,缓缓的吐了口气,他打开胸前的甲板,从里面拿出一枚银光熠熠的勋章,递了过去:
    “这枚勋章,烦代我转交给小丑。”
    他转身离去,平静的声音迴荡在溶洞內:“將这里的情报整理给我,另外,抄写那份战术的备份给我,我在上面等你们。”
    银色的爆芒闪过,银色利刃瞬间消失不见。
    任新人捧著那枚沉甸甸,闪烁著冰冷银辉的勋章,內心震撼的无以復加。
    小丑的战术…竟让一位银色利刃,赠送其最珍贵的银勛!
    要知道,审判厅的每一位利刃勋章,无一不是鲜血铸就,象徵著大夏利刃们的无上荣耀。
    大夏灵印者流传这么一句话:你可以夺走利刃们的生命,但最好別覬覦他们的勋章。
    .
    清晨,东方微熹,街道冷清。
    夜行狂眼框深陷,瞳孔血丝密布,他蓬头垢面,步履沉重的踏著厚雪,停在了黑手套总部的门岗前。
    他默默的凝视著熟悉的大门,眼中沉淀著化不开的沉痛。
    “真捨不得啊…”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
    今日之后,他將不再属於这里,他的那些下属们,也將不再属於这里!
    他疯狂的寻找了一夜,整个人如同疯魔般,差点將整个明华市翻了个底朝天!
    几乎耗尽了所有灵能,但……
    明华市鬼灵印似乎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影!
    整整一晚,哪怕一个鬼灵印也没揪出来!
    “哈哈哈…”
    他猛然抬起头,望著飘零著雪花的灰濛濛天空,惨然一笑:
    “我竟…竟然抱著可笑的希望,妄图为下属们爭取一条活路,我死不足惜,可是他们…都有家庭啊!”
    然而,大夏铁律难违!不近人情!
    作为腹地官方,他们没有任何的违抗的余地。
    无能……
    就是无能,没有任何藉口可寻!
    大夏就是在如此的铁律之下,维持著在末日中摇摇欲坠的繁华!
    这位浑身嵌满冰冷钢板,装著沉重义肢的铁血汉子,多年战爭,断断续续流过的血足以染红黑手套总部门前的大片雪地,却从没流过一滴泪!
    但是此刻,他双眼通红,一道清泪缓缓顺著银白色的面罩边缘,无声滑落。
    铁汉流泪,往往…不为己流。
    窸窸窣窣…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踩雪的脚步声,夜行狂高大的身形一颤,缓缓回身。
    执行任务的队员们於黎明归来了,他们顶著蓬乱的头髮和满身的泥泞,看到立於总部门前的夜行狂,目光一顿,继而沉默的朝著这边走来。
    他们的眼中充满愧疚,充满了对明华市总长期望的愧疚,充满了对大夏的愧疚。
    他们以为市总长是来跟他们问责的,但所有人一夜未休,奔忙不停,但…就是毫无所获!
    夜行狂嘴唇颤抖,望著那些在黑夜里奔袭一夜,形容枯槁的战士们,忽地热泪纵横。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將隨他前往壁垒前线,奔赴那血肉磨盘般的战场!
    而此刻…
    他们还茫然不知,自己今后的命运,再也与家人无缘相聚…
    或许,连尸骨,也將难以回归家乡。
    “我该如何跟他们开口啊…”
    夜行狂內心无比沉重,他立在雪里,如一尊漆黑的塑像,沉重,绝望,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