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將跪碑:陛下快看!这盛世没饿死鬼

    京都西郊,某绝密机场。
    舷梯刚放下,一股子血煞气,就把负责接机的警卫员给冲得头皮发麻。
    “我不交!”
    李信死死抱著那挺六管加特林,脖子上掛著两串黄澄澄的弹链。
    腰上还別著两颗高爆手雷,跟个护食的藏獒一样瞪著周围的特勤。
    “老祖宗哎,这是京都!”
    周澈急得满头汗,想去抠李信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头。
    生怕这大爷一激动直接,来一梭子。
    “你这造型不是去见面,是去刺杀啊!”
    “放屁!”
    李信一口唾沫星子喷了周澈一脸,理直气壮地吼道:
    “当年老子见陛下,那也是披坚执锐!”
    “卸了甲,那叫俘虏!”
    “只有战俘才缴械,老子是客军!”
    “这是规矩!”
    周围的警卫员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手指却没敢离开扳机半分。
    就在这火药味快炸了的时候,一辆红旗轿车稳稳停在跑道尽头。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下来。
    没带隨从,就这么穿过警戒线,挥手示意所有人把傢伙放下。
    “小心!”
    警卫低喝一声,就要衝上去挡。
    老人摆摆手,脚步没停,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了那个浑身硝烟味、像个杀神一样的男人身上。
    李信愣住了。
    大秦锐士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老头是个凡人。
    身上没半点修为,甚至还有点气血两虚。
    但他往那儿一站,那股子“势”,比千军万马还重。
    咣当!
    李信手一松,加特林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坑。
    老人走到李信面前三步站定。
    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如沐春风的温和。
    主动伸出那只略显粗糙的手:
    “李將军,欢迎回家。”
    这一声“回家”,像锤子一样砸在李信胸口。
    这张满是风霜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盯著老人的手看了半天,没握手,也没跪。
    而是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秦军礼。
    “你就是这方天地的主人?”
    李信的声音沙哑:
    “奇怪,你没紫气,也没真龙护体。”
    “但你身后……聚著万千愿力。”
    “这愿力太冲了,陛下当年都没这么厚。”
    “佩服。”
    李信下了定论,却依然梗著脖子:
    “但我李信的膝盖,两千年前就许给了陛下。”
    “今日,跪不得你。”
    警卫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手指已经摸向了战术手枪。
    周澈刚想打圆场,老人却爽朗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秦锐士!”
    老人非但没恼,反而从兜里掏出一包特供的“香菸”。
    划燃一根火柴,亲自递到李信嘴边。
    火苗在秋风里跳动,照亮了两个跨越两千年的男人。
    “国家现在,不兴跪。”
    老老人看著李信,温声说道。
    “不论是面对我,还是面对百姓。”
    “站著,才是我夏国的脊樑。”
    “这根烟,敬你两千年的坚守。”
    李信呆滯了两秒。
    他透过火苗,看到了老人眼底那份实打实的尊重——
    那是把当他兄弟,而不是当手下。
    李信眼眶猛地一红,凑过去深吸一口。
    “嘶——咳咳咳!”
    辛辣的烟雾入肺,呛得他剧烈咳嗽。
    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够劲!你这后生,大气!”
    ……
    四十分钟后,黑色车队驶入长安街。
    李信整个人趴在车窗上,脸贴著玻璃,贪婪地看著外面。
    宽得能跑马的柏油路,直插云霄的高楼。
    还有那些穿著花花绿绿衣服、满脸都在笑的路人。
    没有面黄肌瘦,没有衣不蔽体,更没有拿著皮鞭抽人的监工。
    车队最终停在了天安门广场。
    在周澈和岑卫军的陪同下,老人带著李信走到了纪念碑前。
    秋日的阳光洒在汉白玉栏杆上,那巨大的碑身像把利剑,刺破苍穹。
    李信仰著头,看著浮雕上的衝锋战士、渡江帆船。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颤抖著摸过冰冷的石头。
    “这上面刻的……都是隨你打天下的猛士?”
    李信转头问老人,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他们斩了多少首级?”
    “封了什么爵位?”
    “赐了多少地?”
    在大秦,军功就是命。
    杀敌一人,赐爵一级,那是铁律。
    老人望著纪念碑,目光深邃:
    “他们大多没有名字,没爵位,也没封地。”
    “死的时候,很多人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那图个啥?”
    李信急了,眼睛瞪得浑圆。
    “没赏没爵,凭啥卖命?”
    老人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广场。
    指著那些拿著丝巾拍照的大妈。
    指著手里举著糖葫芦乱跑的孩子。
    指著这万里锦绣河山。
    “图这个。”
    李信顺著老人的手指看去。
    那一个个孩子脸蛋红扑扑的,那是营养过剩才有的气色。
    那些大妈虽然嗓门大,但那精气神,放在大秦只有王公贵族才有。
    “没挨饿……都没挨饿……”
    李信嘴唇哆嗦著,突然蹲下身,抓起一把花坛里的泥土,死命地放在鼻尖嗅。
    没血腥味。全是土腥味和花香。
    两行浑浊的热泪,顺著那张黑脸冲刷出两道泥印子。
    “噗通!”
    李信双膝重重砸在花岗岩地面上。
    不是跪人,是跪这块碑,跪这片地。
    “陛下!!您看见了吗!!”
    李信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彻广场,把远处的鸽子都嚇飞了一片。
    “后世……没给咱老秦人丟脸啊!!”
    “这日头下的百姓,都有肉吃!这后世的兵,骨头都是硬的!”
    “咱那帮死在坑里的兄弟,值了!真他娘的值了啊!!”
    岑卫军转过头去,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周澈鼻头一酸,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许久,哭声渐止。
    李信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站起身,解开了从不离身的玄铁甲护心镜。
    他从贴肉的內衬里,掏出一个用粗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布条发黑髮硬,那是浸透了两千年几百代秦人血汗的包浆。
    “周家后生,你之前问我,门后面到底守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