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斩將

    夜玄迅速铺开简陋的地图,目光如电扫过,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形:
    “项大哥,敌军势大且是精锐,正面硬撼於我不利。黑石堡外围有几处险要隘口,可稍作阻滯。我的意思是,由铁牛大哥率八千弟兄,依託隘口工事层层抵抗,迟滯消耗敌军,佯装主力在此。项大哥,您与我亲率所有骑兵(约700骑,含霸王亲卫)和两千最悍勇的步卒,绕道断其后路,寻机直捣中军。”
    项羽从营房中走出,他已披掛整齐,乌金甲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他甚至没有看地图,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来袭的官军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何须如此麻烦?张铁牛!”
    “末將在!”
    张铁牛挺胸怒吼。
    “率你部兵马,依託堡外工事,给某守住!吸引住那些杂鱼的目光!”
    “诺!”
    张铁牛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夜玄!”
    “在!”
    “点齐五百脚力最快的轻骑,隨某去会会那虎賁主將!”
    项羽翻身上马,乌騅感受到主人冲天的战意,兴奋地刨著蹄子,喷吐著灼热的白气。
    夜玄瞬间明白了项羽的意图:斩首!绝对的自信,绝对的武力碾压。他不再多言:
    “遵命!”
    立刻转身去集结部队。李秀儿快步追上来,將一壶清水和一小包她悄悄准备的止血药粉塞进夜玄手里,低声道,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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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与牵掛。夜玄握紧手中带著她体温的水壶和药包,看著她温婉却坚毅的脸庞,重重点头,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
    “放心!”
    项羽一马当先,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夜玄紧隨其后。五百余骑在熟悉地形的嚮导带领下,如同暗夜中奔袭的幽灵,借著密林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绕到了官军庞大行军队列的侧后方,马蹄包裹著厚布,悄无声息。
    虎賁营主將王焕,正稳坐中军,志得意满地督促著两万大军稳步推进,意图一举碾平这伙胆大包天的“流寇”。他根本想不到,竟有人胆大包天到用几百骑衝击他两万精锐的军阵!
    “那……那是什么?”
    侧翼的士兵惊恐地指向后方席捲而来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的烟尘。
    烟尘未至,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骤然撕裂夜幕,出现在官军侧翼。没有吶喊,只有震耳欲聋、仿佛踏碎山河的铁蹄轰鸣。项羽手中的天龙破城戟,在昏暗的天光下化作一道吞噬生命的死亡乌光。
    “挡我者死!”
    怒吼如九天惊雷炸响。戟锋所指,人仰马翻。精钢打造的厚重盾牌如同纸糊般碎裂飞溅,精良的鱼鳞甲在无坚不摧的戟刃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项羽一人一骑,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牛油,硬生生在严密的军阵中犁开一条由血肉和破碎金属铺就的通道。目標直指那杆高高飘扬的“王”字帅旗!
    王焕惊骇欲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拦住他!快!”
    他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悍不畏死地迎上,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尊杀神。
    “滚开!”
    项羽暴喝,声浪滚滚。戟势如狂龙出海,横扫千军。数名身披重甲、武艺高强的亲卫连人带马被狂暴的戟风扫飞出去,筋骨断裂之声令人牙酸。他速度不减反增,乌騅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不可思议地跨过混乱拥挤的人群,如同神驹天降,直扑王焕。
    王焕亦是身经百战的宿將,虽惊不乱,怒吼著拔刀迎战,刀光如匹练斩出,刀戟相交。
    “鐺!”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金钟炸裂般的爆鸣响彻战场!王焕只觉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洪荒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跟隨他多年的百炼精钢长刀竟脱手飞出。他眼中只剩下那闪烁著死亡寒芒的狰狞戟刃月牙。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一颗戴著精铁头盔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王焕无头的尸身兀自在马上挺立片刻,颈腔喷涌著滚烫的血泉,才轰然栽落尘埃。
    “將军死了!”
    “修罗!他是阿鼻地狱来的修罗!”
    主將被阵斩而且是如此恐怖、如此乾脆、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虎賁营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士气瞬间如同雪崩般崩溃。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帅旗为中心疯狂蔓延。前军还在与依託工事死战的张铁牛部激战,中后军已然彻底大乱,兵找不到將,將控不住兵。
    夜玄率骑兵紧隨项羽撕开的血路杀入,玄铁重锤带著沉闷的呼啸砸碎一切阻挡,双刀化作银练格挡著四面八方袭来的冷箭流矢。並且弯弓射杀了几个试图组织军队的中层將领。
    项羽勒住人立而起的乌騅,高举滴淌著敌酋热血的天龙破城戟,声浪如同实质般衝击著溃散的敌军:
    “王焕已死!降者不杀!”
    本就彻底崩溃的官军,听到这魔神般的宣告,再无半分战意,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张铁牛部见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趁机发起凶猛的反衝锋。一场本该是灭顶之灾的围剿,在项羽这绝对勇武的斩首一击下,戏剧性地化作了赤焰军又一次辉煌的、不可思议的胜利!歼敌数千,俘缴获的军械粮草堆积如山。
    当夕阳的余暉再次洒在黑石堡残破的城墙上时,堡內响彻著
    “霸王万胜!万胜!”
    的狂热欢呼,声浪直衝云霄。清点人数,赤焰军战士又减员近千,但剩下的人,眼神更加凶悍如狼,脊樑更加挺直如松。他们知道,只要那位如神如魔的统帅在,就有撕碎一切黑暗的希望。
    夜玄疲惫却难掩兴奋地清点著堆积如山的缴获,李秀儿细心地为他包扎手臂上一道被流矢擦过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看著夜玄专注的侧脸上沾染的烟尘和新增的伤痕,她心中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在血与火的共同洗礼中,愈发清晰而坚定。
    而夜玄,感受著臂膀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和指尖的微凉,看著火光下她温婉专注的眉眼,心中某个从未开启的角落,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子,泛起了陌生而温暖的涟漪。这情竇初开的懵懂,与他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驍將形象,交织出一种奇异的魅力。
    震天的“霸王万胜”欢呼在黑石堡上空久久迴荡,混合著血腥与硝烟的气息。虎賁营主將王焕授首,两万精锐被击溃,缴获堆积如山,这对赤焰军而言,不仅仅是生存,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堡內,项羽的帅帐(一座稍大的石屋)中,气氛却凝重而充满锐意。
    夜玄指著简陋地图上標註的几个点。
    “项大哥,此役虽胜,但大胤根基未损。临山城方向兵败的消息传回,其腹地必然震动,但同时也意味著他们会调集更多、更精锐的兵力,甚至可能动用天雄关的部分主力前来围剿。我们困守黑石堡,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一旦被重兵合围,堡內物资有限,久守必失。”
    项羽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粗糙的石桌,乌金甲在昏暗油灯下反射著幽光。他目光如炬,扫过地图上黑石堡周围那些標註著“副城”的小点,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某岂不知?坐等挨打,非孤风格。大胤富庶,这些副城,便是孤等的粮仓、武库。半月之內,在可以徵兵之前。孤要拔掉周围这六颗钉子。以充足的物资徵兆新兵。”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
    “以战养战,淬炼精兵!”
    夜玄眼中精光一闪。
    “后勤保障和资源整合,秀儿和老栓叔会全力跟进。我这边,也会加快『匠作营』的进度。”
    项羽猛地看向张铁牛:
    “留两千军士,死守黑石堡,护住老弱妇孺。其余一万战兵,跟孤走。”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