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进抵怀荒

    第124章 进抵怀荒
    这一次,真不是陈度不想搞个庆功会,而是因为时间真的过於紧迫!
    说来此战確实大大缓解了之前陈度的窘境不假。
    即便是高欢和侯景现在站在陈度身侧,看著下面人在收拾战场,也觉得眼前一切如梦亦如幻!
    因为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侯景听著一个又一个亲兵上来通报数目,方才明白过来自己打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仗!
    “对面原来足足三千骑兵!打之前陈军主你可是说对面也就一千来人啊!”侯景又惊又喜,且还心有余悸担著后怕看向陈度,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要向陈度邀功来著。
    “如若不是那样说,恐怕出发前军心就泄气了一大半吧?”陈度也是无奈来笑,还摊了摊手。
    高欢盯著眼前这比自己还小上好几岁的年轻人,心中却是莫名有些感慨!
    想来自己也不过才年方二七而已,竟没想到比起这个陈度起来,已然多了好些年长之辈才会有的谨慎小心,少了几分果敢大胆!
    按照下面报上的初步清点数目。
    不到千人的魏军扛下了足足近三千柔然各种骑兵的衝击,初步报上来的数目光是俘虏就近三四百人,杀死杀伤四五百人,其余的除了阿史那土门那一支四百人不到的偏师外,其余全数溃散。
    也就是说短时间內柔然人不会再有任何其他大胆追击的军事动作。
    毕竟一下损失一千多骑兵,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惨败了!
    “其实可以稍待一眾將士们休息片刻再行动不迟。”高欢主动来劝陈度。
    “高军主有所不知,这几日里天时陡然转冷,於我等极为不利!甚至危害远甚於柔然骑兵!”
    眾所周知,为將者定是要善察天时地利。
    说起地利,眼下这几天脚下草原的泥泞程度,比之前是要乾燥了一些的。
    照理说这本来也有利於己方那些行动不甚便利的难民行军,本来按说也是好事。
    可陈度却察觉到了一个十分让自己担忧的细节,那就是这几天夜里都有越发转冷的跡象!
    这可是要命的事!
    倒不是因为自己怕冷,而是那些灾民、难民们怕冷,当时匆忙逃难,兼之本来许多人就无足够御寒衣物。
    虽说今年是提前开春变暖,但露宿野外,一路过来依然是有许多病倒的。
    这受了风寒之后,本来各种草药就缺乏,有些身子骨平时就弱的人,便是一病不起。
    一路过来已是倒下四五百人。
    也正是因为不能带著这些尸体一起走,防止大疫传染,所以自己才顶著压力一路拋尸。
    此举甚至在难民之中掀起了许多反对的声音,当然也是靠著刘灵助等人,勉强压了下去。
    说回这天气,如果再转冷的话,配上这冰雨,本身衣物就並不多並不够,只能勉强御寒。这么一来,到时候冻下倒下之人会更多。
    且得了风寒,极易传染別人,导致整个队伍恐有不忍之事!
    陈度將这些担心一併告知於高欢侯景还有高敖曹,眾人脸色这才渐渐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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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方才有些明白如何陈度这般著急催发队伍前行,而根本连个歇息时间都未给多少。
    不过,诸如侯景还有其他大小將官虞候们心中,多少还是犯了些低估。
    之所以其他人未曾太过注意此事,实在是因为无论高欢、侯景、司马子如,还是说高敖曹、徐显秀们,晚上都是住帐篷里面,各种本来就从坞堡那里收缴过来的取暖物事本就充足。
    而且大部分军官也都是有修为在身,比起那些贫弱百姓,天生就要能御寒许多。
    这也就使得眾人並未曾注意到这几天夜里,特別是深夜时分,天时已是明显转冷。
    而且白日里紧张战事,更让人难以注意此事。
    “我感觉陈军主还是言重了。”侯景比起之前要敬重陈度许多,饶是如此,此时也仍然有些不以为然,“况且就算天时转冷,那也是人各有命,勉强不得的,到了怀荒难不成就有充足衣物给他们御寒吗?”
    这次高欢倒是替陈度来说了:“至少有屋子,不行再有点厚些的帐篷,不必冒著冷风行进,多少也是好的。”
    侯景勉强点头,心里想说到时候怀荒军镇会给你这些吗?
    不过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来。
    其他人也依次领了命令,各司其职,诸如清理战场,重新整理队伍,驱赶役使俘虏,联繫前面王桃汤的预备部队,乃至於去找司马子如和刘灵助所在前方难民队伍。
    此时,高欢侯景,还有高敖曹依旧站在陈度身侧。
    按照陈度的安排,到时候自己依旧带兵殿后,而高敖曹和高欢,还有徐显秀將会带著前锋往怀荒那边赶。
    毕竟无论高氏还是徐氏都是当地响噹噹的世家大族,由他们先出门先看看於景镇將军的態度如何。
    不过说实话,陈度心中都对这件事不太乐观。
    眼下还没看到怀荒军镇正式来援便足可窥得一二了。
    总之,在分开之前陈度和高欢还有侯景,便在刚才还生死一线的土塬战场上说几句话,而后再见便是要到怀荒了。
    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且交代一二点。
    多说一句,那土塬乃是类似山坡,山脊或陡峭或稍缓,然后顶上是一片较为平坦开阔的地形。
    就是在这种地形上,陈度摆出了效仿刘寄奴的却月阵,当然,少了水军船只在背后支撑就是。
    高欢至此终於是神色缓和,慢慢恢復了往日瀟洒俶儻模样。
    只是和陈度一样,两人身上都是一片一片血污。
    贺六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刚才车阵加上车盾之间的层层叠叠的防御措施,只怕自己根本不可能扛住柔然核心精锐轻骑的衝击。
    两人对视,陈度自然知道对面首先想问什么。
    “也多亏对面是追击前锋,所以没什么重甲,否则我们这个阵还不真不一定能挡。”陈度倒是一如既往,打完胜仗之后保持了冷静。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重甲骑兵,这种泥泞地他们是追不过来的。”高欢摇了摇头,“眼下柔然人必然行军谨慎,要是再来一场这种折损,恐怕阿那瓌都要掉头撤军了。”
    本来高欢就不是那种喜怒不形於色的,这点脸上的变化,还有欲言又止,自然被心思沉鬱的陈度看在眼中:“高军主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倒是没什么想说的,只不过我这位侯景兄弟倒是憋坏了。”高欢失笑而言,“你不问问他是如何破敌的?还有你那位高敖曹也是人中豪杰,竟敢带著二十来骑就敢去诱敌,都是英雄好汉!”
    陈度摇摇头,心中想的是一个侯景,一个高敖曹,东魏开国的一胡一汉两个猛將,对付这么些柔然人,而且自己还给了他们最精锐的高车突骑呢。
    特別是侯景的领兵能力,他能打得南边小南梁几乎灭国,萧菩萨被他困死在台城,来援的梁军都被揍了个遍,这有什么好问的。
    这种让他带著侧翼席捲敌军后方,乃是最最最符合侯景作战风格的军事动作。
    陈度自己都还记得,这个宇宙大將军侯景在涡阳之战的时候,当时他已经反出东魏,面对过来平叛的慕容绍宗顺风布阵,硬是极为镇定等到风势过去,才和东魏军列阵会战。
    又比如在钟山之战中,对付梁军也是列阵后一直保持队形、阵型,不主动进攻,直到萧骏部率先进攻,侯景才顺势发动反攻。
    而侯景前期和宇文泰对阵的河桥之战中,和高敖曹一起也是坚持反击战术。
    这人最鲜明的战术特点,便是非常典型的防守反击,喜欢抓住,直到抓住敌人露出破绽战机的时候,他才会果断主动出击,並且非常的喜欢绕后。
    所以自己才会这么安排。
    但是这些话当然不可能和高欢还有侯景明著说,反正看著侯景从刚才开始就一脸憋得非常辛苦的模样,陈度笑著摇头来对:“我只知侯景勇猛敏锐,却未想到能如此成此奇功。还请侯景说说是如何破敌的?”
    这下侯景憋了半天,在陈度还有高欢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如何破敌的故事终於是能说了,十分感激地看了陈度一眼,然后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仔仔细细,乾乾净净。
    陈度听完点点头,目露讚许之色,也又是好好夸讚了一番侯景如何英勇,如何机敏:“侯將军此战,不但勇猛冠绝,且能於乱军之中明察秋毫,寻得破绽,一击制胜,实乃大將之才!”
    隨后又转头看向高敖曹:“且多赖三郎英勇,才有此破敌之机。”
    高敖曹点点头,神態却並无太多波动,而是看著塬下,忽而来问:“要是怀荒军镇到时候不接收那些难民入城,陈兄弟如之奈何?”
    陈度还未回答,高欢紧接著就来说了:“不错,分开之前我想和陈军主说的也是此事,须知黑水河绕怀荒而过,我们到时候要带著难民进城的话,不说其他,首先要过河对面就是个难题。”
    黑水河此前封冻,要过河走到对岸怀荒倒是简单。
    可现在解冻了,还发凌汛,虽然这几天平復不少,可过河確实是个大难题。
    “这个我有办法,只不过不到跟前难以施展。”陈度摇摇头,“现在我们能做的便是儘快赶路,后天早上便能到怀荒边上,只希望军镇看在河北高氏还有怀荒徐氏面子上,我能爭取一二了。”
    高欢一路过来也知道了徐英叛魏之事,心中越想越觉得复杂且难以和徐氏交代,心中烦扰却也不好说出来,只能拱手而后便与侯景还有高敖曹一同离去。
    而后迅速脱离先头难民队伍和行军前锋,在傍晚时分,便直抵怀荒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