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审判降临,人族至暗之时

    紫塞城外,风萧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七道漆黑光柱贯通天地,如同七柄利剑刺入蓝星地脉。
    每一道光柱表面都流淌著粘稠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血管般不断搏动,当第七道光柱完全成型时,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连阳光都被扭曲成诡异的暗紫色。
    风萧寒指尖微微发颤,此刻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度过了上万年的时光,见过无数异族降临的场面,但从未感受过如此心悸的压迫感——那光柱中酝酿的气息,竟让他久违地產生了一种自己似乎回到了上古时期时的感觉。
    极度危险,那七道光柱之中的东西一旦成型,將会给大秦人族无法抵御的危险!
    他面色一凝,看向那七道光束出现的位置,眼神骤然变得锋锐无比。
    不能让恶魔公爵的仪式再继续下去了。
    "杀!"
    风萧寒暴喝出声,手中玄黑长剑悍然出鞘,剑锋所指之处,空气寸寸冻结。风
    萧寒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剑尖直指最近的那道黑色光柱。
    这一剑蕴含著他浑身足足三成灵力,足以斩断山河。
    "审判都还未开始,人族首领,你现在出手,是当本座不存在是吗?"尸皇沙哑的声音在风萧寒的耳边响起。
    风萧寒的剑锋突然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十二根漆黑的青铜巨柱从地面之中冲天而起,不知何时已交织成网,每根巨柱之上都悬掛著数以千计的惨白头骨。
    尸皇的无数张面孔从巨柱之上浮现,中间那张脸正咧开夸张的笑容。
    "滚开!"
    风萧寒剑势不减,剑锋与锁链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那些头骨同时发出悽厉的尖啸,音波化作实质的灰色波纹荡漾开来,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捂住耳朵,修为稍微一些的將士,耳孔之中已渗出鲜血。
    尸皇右侧的脸突然张嘴吐出一股墨绿色毒雾:"人族的最强者,也不过如此!"
    毒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风萧寒瞳孔一缩,收剑后撤,袖中甩出三张金色符籙,符纸燃烧形成的净火將毒雾焚毁。
    不行,不能再和尸皇这样拖下去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风萧寒此刻心中万分焦急,与此同时,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手中长剑在狂风之中暴涨,剑影之中,倒映出无数星河的虚影,而大片星河之中,一道巨大的裂口贯穿整个星河。
    尸皇眼神猛地一颤,脸上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人族身上的气息变了,现在这个男人,很危险。
    不,是极度危险。
    他眼神一凝,十二道漆黑巨柱从地面飞掠而过,绿色的不知名脓液从巨柱之上渗出,化为一道墨绿色的屏障挡在尸皇的身前。
    “断星.....”风萧寒浑身灵力炸开,玄黑的剑身之上,绽放出璀璨的星河光辉,可就在他即將挥出这一剑之时。
    “轰————!”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锋间,第一道光柱突然剧烈震颤。
    光柱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退潮般消散,露出內部深邃的黑暗。
    紫塞城之中,顾清尘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无边的寒意从自己的脚下升起,通过脊椎直衝天灵盖之上。
    苍穹之上的那是.....什么?
    苍穹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只覆盖著黑色角质层的巨手突然探出光柱,五指张开的瞬间,方圆百里的重力陡然倍增!
    修为较低的士兵直接被压得口吐鲜血,身上的玄铁重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咚!"
    如同远古战鼓擂响,大地在哀鸣。
    身高近百丈的巨人踏出光柱,它全身覆盖著墨玉般的甲壳,关节处长满倒刺。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半个脸部的圆形口器,內部布满螺旋状利齿。
    而这巨人身上的气息,同样恐怖无比,赫然也是绝巔境巔峰的境界!
    “怎么可能.....他这怎么会在这时来到大秦之中?!!”
    风萧寒目光不可置信地望著苍穹之上的那一道如同巨人一般的身影,连背后的剑影都微微颤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天幕之上,剩下的六道还未完全降临的光束,也同样是.....
    若是这样的话,那大秦之中的人族,便不可能再有半分活路,今日註定会覆灭在此。
    风萧寒脸上难看到了极点。
    "恶魔公爵,我应该没迟到吧。"
    苍穹之上,巨人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震得群山簌簌发抖。
    它缓缓抬起右臂,掌心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粘稠的黑色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黑色液体接触到大秦土地的一瞬间,將大地和岩石一同腐化为漆黑如墨的顏色。
    这是......黑色『脓疮』?!!
    紫塞城中,望著那一滴黑色液体落入地面,顾清尘的瞳孔猛地瞪大。
    他在苍穹神珠上见过这一幕,也见过这个异族。
    在他还是超凡境之时,便被阎叔带到苍穹神殿之中,利用苍穹神珠观察蓝星之上的境况,那时,蓝星之上的大片土地,便是犹如被这黑色液体腐蚀后的大地一个模样。
    那是他第一次得知大夏人族被异族囚禁的现状,所以印象极为深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异族名为墨血族,也叫巨人族,號称能一斧劈开一整片山海。
    和恶魔族一样,他们也占领了蓝星的一大片土地,似乎是...上古时期大唐的土地。
    而且大秦和大唐之间的两片大陆之间隔著天道雷霆,分明不能进行空间穿梭,墨血族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大秦之中?!
    苍穹之上,望著完全降领的黑色巨人,恶魔公爵嘶笑一声,优雅地朝巨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当然,我亲爱的墨血族族长,不仅没迟到,您还是第一个降临我们大秦土地的贵宾。”
    “审判即將开始,其他几族也即將到来,还请您稍等片刻。”
    公爵话音落下,第二道光柱紧接著熄灭。
    无数白骨如喷泉般从光柱底部涌出,白骨之中的身影瘦如竹竿,全身皮肤透明得能看见內部蠕动的蛆虫。
    它轻轻抬手,方圆十里內所有战死者的骸骨突然悬浮而起,自动拼接成新的骷髏战士。
    "蚀骨族,已至大秦之中。"
    它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那些新生的骷髏眼中跳动著幽蓝鬼火,頜骨开合间发出"咔咔"的怪响。
    “欢迎光临。”恶魔公爵脸上带著微笑,猩红的眸子中闪烁著光芒。
    在蚀骨族之后,第三道光柱光芒暴起。
    漫天黄沙席捲而出,沙暴中走出十二个身披兽皮的独眼巨人,它们脖颈上掛著由头骨串成的项炼,手中巨斧还滴落著未乾的血跡。
    "荒狩族,狩猎开始。"巨人独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第四道光柱如同融化的沥青般坍塌,粘稠的绿色液体瞬间淹没周围整片空间,液体中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墨绿色的孢子。
    战场中央,几个来不及撤退的人族士兵被孢子沾染,皮肤立刻开始溃烂,肌肉如蜡般融化,转眼间就化作一滩脓血。
    "腐沼族,赐予尔等...新生。"液体深处传来模糊的低语。
    与此同时,第五道光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吸乾了一般,光柱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当黑暗完全褪去时,原地只剩下一个披著破旧斗篷的佝僂身影。
    它手中提著的青铜灯笼里,跳动著幽蓝色的火焰。
    "丧魂族,来大秦收债了。"灯笼里的火焰突然暴涨,照亮它腐烂的半张脸。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亡魂突然发出悽厉惨叫,被强行吸入灯笼之中。
    最后两道漆黑的光柱同时破碎。
    左侧光柱中涌出潮水般的虫群,每只虫子都长著酷似人类的面容;右侧光柱则走出个没有固定形態的肉团,表面不断浮现出不同种族的面容。
    "千面虫族,已完成降临。"
    “幻面族,也来分一杯大秦的羹。”
    这两个声音诡异地重叠在一起,如同鬼魂在嘶吼。
    “这样一来,便都到齐了.....”恶魔公爵轻笑一声,合上手中的审判之书。
    苍穹之上,七道巨大身影之后,光束缓缓熄灭。
    而与此同时,七位绝巔境巔峰的恐怖气息在一瞬间被引爆。
    “轰————!”
    “轰————!”
    七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千丈的毁灭洪流。
    “快退!”
    紫塞城中,望著前方那道朝著紫塞城秦碾压而来的毁灭洪流,顾清尘朝著周围將士暴喝出声。
    与此同时,少年身上绝影枪道一瞬间铺洒开来,他的身形化为一道流光,道韵之力化为一张大网,带著上千名紫塞东线的將士一同朝后方快速退去。
    毁灭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崩塌。
    紫塞城最后一道防御屏障——那层由上古阵法凝结的淡金色光罩,在接触到洪流的瞬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光罩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漆黑的不祥气息。
    同一时间,当毁灭洪流席捲而过的剎那,紫塞城上空突然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端木月柔精心构筑的幻境领域如同摔碎的镜面,无数晶莹碎片在空中飞散。每一块碎片中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尸蛊大君被困在无尽轮迴中的画面,有端木月柔指尖拨动琴弦的剪影,有尸蛊大君被当场斩杀的片段。
    "噗——!"
    端木月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素白长裙瞬间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她纤细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轰"地一声巨响,她整个人嵌入紫塞城核心区域的玄铁城墙,方圆十丈的墙体都呈现出蛛网状的裂痕。
    端木月柔无力地垂著头,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明显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给我顶住!"
    望著彻底失去意识的端木月柔,司命织瞳孔猛地一缩,在城墙上厉喝出声。
    他手中摺扇爆发出刺目青光,在他身后,无数绿色的藤条蔓延而出,將庞大的灵力供应输入最后一层紫塞屏障之中。
    然而他的灵力刚刚触及屏障不到五秒,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口吐鲜血,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渗出血液,整个人瘫软在地,气息变得萎靡无比。
    他在和恶魔族五位伯爵的战斗之中本就已经受伤不轻,此刻已经没有余力维持紫塞城最后的屏障了。
    司命织倒下的下一秒,紫塞最后一层屏障轰然炸裂。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城墙砖石纷纷化为齏粉。
    玄甲军精锐们拼死结阵,却在接触到余波的瞬间就被掀飞出去,像破布娃娃般砸在后方建筑上。
    城头上的守军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无数还没来得及下城墙的人族將士直接爆体而亡。
    而侥倖从城墙上撤下的將士也是七窍流血,鎧甲下的身躯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正面战场之上,望著眼前这一幕,无数恶魔大军欢呼起来,再度化为一道黑压压的潮汐,朝紫塞城中发起了又一次的衝击。
    而这一次,再无任何屏障可以阻拦他们迈入人族最后城邦的大门。
    此刻,城墙上仅剩的守军面如死灰,有人手中的兵器"噹啷"落地,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就连一向悍不畏死的玄甲军精锐,此刻也露出绝望之色。
    紫塞城最后的屏障已经破裂,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阵势也不復存在,几十亿恶魔大军即將破城而入。
    在这毁灭洪流之下,除了风萧寒以外,人族所有的城主几乎全军覆没,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而在紫塞城外的,是整整九位异族的绝巔境巔峰。
    这城要如何守才能守住?人族又怎么做才能存活下去?
    他们想不到任何可能。
    此刻,仅剩的一万多名人族將士只能目光绝望地看著下方数不清的恶魔手持刀剑,朝著城中衝杀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