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再入幽邃深海,第一道石门开启

    他自然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先天神灵……又被称为宇宙之灵。
    这些存在诞生於比上古时期更为遥远、更为混沌的洪荒时期,是宇宙规则最初的具象化產物之一。
    即便是在波澜壮阔的上古时代,先天神灵也始终披著一层神秘的面纱,关於他们的起源和本质,流传著无数似是而非的说法。
    有人说,先天神灵是伴生於人族文明萌芽之初,是人族集体意识与天地法则共鸣而生的守护者。
    也有人说,是先有了代表某种宇宙本源意志的先天神灵,然后才在这些古老的存在的庇护之下,逐渐诞生了第一批人族。
    诸如此类的猜想,万年来从未断绝,却始终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但李太白过去对这些玄之又玄的爭论,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原因无他——在上古那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死在他手中的异族先天神灵,掰著手指头也算不过来。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所谓的“宇宙之灵”,除了对自身对应的某种宇宙之中掌握得更加浑然天成之外,与其他后天成就神灵的存在,似乎並无本质上的区別。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便是所有的先天神灵,无论是强是弱,似乎都缺乏属於『凡人』的情感。
    他们行事,只有一个冰冷且绝对的標准。
    一切以本族的发展优先,种族內的一切资源都必须倾斜给种族內这些神灵认可之人。
    任何与这条理念相悖的东西,都將会被他们摧毁。
    即便是本族之人也不例外。
    想到这,李太白在心中微微地嘆了一口气。
    如果第五尊神灵真是先天神灵的话,那顾小友之后试炼的凶险程度,恐怕远超想像。
    ........
    大夏,东部边境。
    顾清尘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轻车熟路地再次飞掠至那片吞噬光线的幽邃深海之上。
    他目光向下扫去,只见隱士那座原本深埋海底的庞大实验室,此刻已然整体浮出了海面,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岛屿,静静地漂浮在墨黑色的海水之上,表面还残留著被深海侵蚀的痕跡和一些未完全脱落的冰晶
    他身形缓缓自苍穹落下,精准地通过一处开启的入口,进入了实验室內部。
    三日时间已过,按照九婴之前的说法,今日正是那海底妖族遗蹟重新开启、允许进入的日子。
    实验室內依旧瀰漫著淡淡的冰冷气息和灵能仪器运转的低鸣,顾清尘径直走向中央的隔离区域。
    透过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洛雨漓母亲的身体依旧平静地躺在维生舱中。比起三天前,她身体上那诡异的铁青色痕跡又消散了许多,如今已经被逼退、压缩到了仅仅脚踝以下的一小部分区域,显然九婴的驱除工作进展顺利。
    顾清尘走上前,轻声开口道:“九婴前辈,恢復得怎么样了?”
    维生舱中,九婴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瑰紫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眼神中虽然依旧带著古老的沧桑,但比起之前似乎凝练了不少。
    九婴的声音通过这具身体发出,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中气:“还不错。这具身体底子比预想的要好,残余的机械之力虽顽固,但已被本尊本源妖力磨灭大半。按此进度,应在预定时间內彻底完成。”
    顾清尘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如此便好,或许再等一段时日,我能为您寻一副更合適、也更……自在些的身躯。”
    “哦?”九婴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讶异和兴趣,“顾大人您找到合適的人选了?一直困在这具只有宗师境的女性人族身体里,我確实有些不適。”
    顾清尘点了点头:“这几日我忽然想起,在大秦那边的天道长城之中,还沉眠著不少灵魂已然散去,但肉身因长城之力得以完好保存的人族先辈躯体,其中或许有更適合前辈棲身的存在。”
    九婴闻言,眼中紫芒微亮:“天道长城內的古战士遗躯?那確实再好不过,多谢顾大人费心了。”
    顿了顿,九婴看向顾清尘,瞭然道:“顾大人今日前来,是打算前往那妖族遗蹟了吧?”
    顾清尘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九婴前辈,那遗蹟毕竟是妖族最强大的十位存在所留,我想知道,进入其中,可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或忌讳的地方?”
    “注意的地方么......”
    九婴微微坐直了些,瑰紫色的瞳孔中闪过思索之色,缓缓开口道:
    “虽然我未曾进入其中,但这万年来气息感知,也能略微感知一点。”
    “其中,前七道石门之中的传承,是上古时期来自和我同级的妖帅,而第八道和第九道石门,是妖族的两位妖皇。”
    “最后一道石门,距离太远,我无法感知,或许是我妖族的哪位远古神灵.....”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上古时期,人皇陛下对我妖族多有庇护与助益,恩情不小。”
    “您身为人皇陛下认可的传人,从情分上讲,只要您不主动挑衅、触怒遗蹟中可能残留的古老意志,他们按理说不会过於为难您,甚至可能给予几分方便。”
    但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是,您必须谨记一点:三个时辰,无论您在遗蹟中是否有收穫,是否遇到阻碍,最多只能在里面停留三个时辰!时间一到,必须毫不犹豫地脱离遗蹟,脱离幽邃深海。”
    “三个时辰?”顾清尘眉头微蹙。
    “没错。”九婴肯定道,“那片遗蹟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態,依靠著残留的神性力量和蓝星核心的某种能量维持著基本规则。”
    “每次开启,其內部稳定的时间极为有限,超过三个时辰,遗蹟的入口会彻底封闭,內部的时空规则也可能发生紊乱甚至崩塌,届时再想出来……难如登天,甚至可能被永世放逐於时空乱流之中。”
    顾清尘將这番话牢记於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三个时辰內,无论成败,我都会返回。”
    说完,他不再耽搁,对九婴微微頷首示意,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实验室,再次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幽邃深海。
    九轮璀璨夺目、散发著无尽光与热的金色烈日自他身后骤然升起,如同九颗微缩的恆星,將他周身方圆数十米的海水照得一片通透,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阴寒之力被强行逼退,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高温区域。
    顾清尘如同一条金色的游鱼,朝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疾速下潜。
    在强权道韵的霸道加持下,他的视觉被强行提升到极致,无视了海水的阻隔与黑暗的遮蔽,海底的复杂地形和能量流动在他眼中清晰可辨。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熟悉的海底巨大裂隙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裂隙入口处,依旧聚集著密密麻麻、形態扭曲、散发著疯狂气息的类鱼怪物,它们互相撕咬、挤压,疯狂地想要钻入裂隙,仿佛那里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顾清尘並指如剑,对著那拥挤的怪物群隨意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著无上剑意的混沌剑气无声斩出,瞬间没入怪物群中。
    剑气所过之处,怪物在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於海水之中。裂隙入口为之一清。
    顾清尘身形毫不停滯,如同利箭般射入那道幽深狭窄的裂隙,沿著陡峭的岩壁向下疾驰。
    很快,那扇巨大、古朴、虚掩著的石门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静静地矗立在裂隙最底部,仿佛亘古如此,门缝中隱隱透出比深海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气息。
    顾清尘侧身,从那虚掩的门缝中轻鬆滑入。
    门內依旧是那片广阔无垠、遍布残破神兵与古老碎片的溶洞遗蹟。
    他没有丝毫停留,凭藉著记忆和感应,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遗蹟深处急速飞掠。
    没过多久,他的速度缓缓降下。
    最终停在一扇巨大无比,布满未知玄奥符文的石门之前。
    石门静静地矗立在溶洞的尽头,挡住了去路。
    石门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其上雕刻的图案模糊而古老,散发出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威压。
    顾清尘在那巨大的石门前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周遭那古老沉寂的气息都吸入肺中。
    他目光凝重地抬起手,缓缓按在了那冰冷厚重的石门之上。
    掌心发力,伴隨著一阵低沉古老、仿佛亿万年未曾响起过的“隆隆”摩擦声,这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秘石门,被他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剎那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血煞之气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顾清尘微微皱眉。
    这气息並非单纯的血腥,更夹杂著一种极致的狂暴、不甘的滔天战意,衝击著他的神识。
    若非他神魂稳固、恐怕瞬间便会心神失守。
    他眼神一凛,周身金光微闪,万古不朽身自行运转,將这股凶戾的气息隔绝在外,这才迈步踏入石门之后的空间。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顾清尘下意识地更加谨慎,目光锐利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间密室。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品阶也明显更高的残破灵器碎片,刀枪剑戟的残骸上至今仍残留著惊心动魄的能量波动,诉说著当年持有者的强大与战斗的惨烈。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妖族图腾与无法解读的符文,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一条由某种黑色玉石铺就的宽阔台阶,向著密室深处延伸。
    顾清尘踏著那冰冷的黑色玉石台阶,一步步走向密室深处。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出的坑洞。
    坑洞的中心,並非想像中的尸骸或神兵,而是静静地摆放著一个巨大的、闪烁著七彩琉璃光泽的贝壳。
    这贝壳完美无瑕,与周围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顾清尘眼前顿时一亮。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应该在那贝壳之內,便是这扇石门之后所对应的传承。
    打开贝壳,便能获得传承。
    他的目光谨慎地扫过四周散落的残破灵器,最终定格在台阶与坑洞的中央。
    在那里,並非空无一物。
    一尊造型奇异、充满蛮荒凶厉气息的铜製雕像,静静地矗立在台阶之上,挡住了唯一一条去路。
    雕像的身上,隨意地“穿”著一件由虎皮粗糙製成的衣服,面容是狰狞的人面,但其身躯却是矫健的马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马身之上,覆盖著一道道深邃而狰狞的虎纹,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肋部,生有一对巨大而张扬的鸟类翅膀,羽翼的每一片翎毛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雕像的手中,紧握著一根粗壮无比的混铁棍,那铁棍看似朴实无华,但仔细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古老而神秘的符咒。
    这些符咒深嵌铁棍之內,隱隱流动著暗沉的光泽,这间密室之內狂暴的血煞之力,便似乎是由它散发而出。
    它就那样矗立在通往坑洞与更深处石门的必经之路上,仿佛一位忠诚而暴戾的守护者,阻挡著一切未经许可的闯入。
    这尊雕像,不会便是这扇石门之后的那位妖帅吧?
    顾清尘脑海之中念头涌动,浑身灵力开始运转,时刻提防著周围环境,朝著台阶一步一步踏步而上。
    他的脚步落在玉阶上,发出清脆的迴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出乎少年的意料,不一会,他便径直走到了那七彩贝壳之前。
    “没人?”顾清尘微微一愣,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留下传承的这位妖族神灵,在上古那一战之后,连残魂都未能留存,已然彻底陨落了?”
    罢了,都是上古时期的事情了,也跟自己无关。
    顾清尘將脑海中的念头拋到一旁,目光锁定在那枚巨大的七彩贝壳上,七彩贝壳严丝合缝,散发著柔和却坚韧的能量波动。
    顾清尘伸出手,指尖縈绕著一丝淡淡的金芒,轻轻触碰贝壳。
    可就在他触碰到贝壳的一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精纯却又狂暴无匹的能量波动猛地从贝壳內爆发出来,將整个密室的血煞之气都搅动得沸腾起来。
    几乎同时,台阶尽头那尊寂静的铜像猛地一震。
    其表面覆盖的万年尘灰簌簌落下,密密麻麻的虎纹骤然亮起猩红血光。
    人面之上,那双怒目圆睁的铜铸眼眸骤然亮起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死死锁定住顾清尘。
    凶厉、暴戾、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顾清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