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辅导功课真不是人干的

    吃过晚饭,林知秋屁股刚离开板凳,想溜回屋继续誊写稿子,就被张桂芬女士眼疾手快地逮了个正著。
    “知秋!先別急著复习!你妹那儿有道题卡壳了,你去给看看!”
    张桂芬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发號施令。
    林知秋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声嘟囔:“她自己不会琢磨啊…我都忙一天了…”
    “嘀咕啥呢?”
    张桂芬耳朵尖著呢,把抹布往桌上一拍,“让你干点事儿咋这么难?忘了你小时候了?缠著我要葫芦的时候,那是好话说尽,说得比唱得都好听!这才多大,使唤不动你了?”
    得,又来了。
    林知秋听这话都听得起茧子了,每次只要有点事儿不顺心,她保管又得拿出这件事儿来念叨。
    林知秋瞬间投降,举起双手:“行行行!我教!我教还不行吗?您可別再翻旧帐了!”
    他心里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个为了口葫芦就乱发誓的小屁孩两个大嘴巴子。
    垂头丧气地走进屋,小妹林知夏已经抱著练习册坐在他书桌前了,眨巴著大眼睛,脸上那得意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你盯著我干嘛?我脸上有参考答案啊?”
    林知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拉过椅子坐下,“哪题不会?赶紧的,我忙著呢。”
    林知夏小嘴一瘪,眼睛瞬间就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带著哭腔:“呜呜…哥哥凶我…我就是不会做嘛…”
    说著还抬起小手假装抹眼泪,那叫一个委屈可怜。
    林知秋明知道这丫头十有八九是装的,但看她那副小模样,心还是软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演了!我亲爱的好妹妹,哪道题把我们大学霸难住了?哥给你看看!”
    果然,林知夏一秒收功,破涕为笑,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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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变脸速度要放在后世,就是非遗传承人来了,也得直呼牛逼!
    她笑嘻嘻地把练习册推过来,指著第一题:“这个!英语题!看不懂!”
    自打1978年底开了三中全会,改革开放的风吹起来,学校里外语课的地位嗖嗖往上涨。
    以前大伙儿主要学俄语,现在嘛,由於国际关係的变化,英语反倒是成了香餑餑。
    很多学生一下子抓了瞎,林知夏就是其中之一。
    她歪著头,用怀疑的小眼神上下打量著林知秋:“哥…你行不行啊?”
    她严重怀疑这个刚从黄土高坡回来的二哥,二十六个字母认不全。
    谁知道他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学过英语,更何况在农村插了几年队,就算学过估摸著也忘得差不多了。
    林知秋一听,这还能忍?
    士可杀不可辱!
    瞧不起谁呢?哥们儿当年也是一次考过四六级的人!
    “小丫头片子!敢小看你哥?”他一把抢过练习册,“不就是英语吗?哥当年也是…也是学过两句的!哪题?说!”
    林知夏指著一道填空题:“就这个,要填介词!我搞不清on、in、at啥时候用…”
    林知秋定睛一看,题目是:“we go to school ___ monday.”
    就这?就这?!
    太简单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夫子架势:“听著啊!这叫时间介词!表示在某天,比如星期一,就用___!”
    他故意拉长声音,卖了个关子。
    “用什么呀?”林知夏急切地问。
    “用on啊!笨!”
    林知秋得意地敲了敲桌子,“记好了!in the morning, in the afternoon, in the evening,但是!on monday! at night! at noon!这叫固定搭配!懂不懂?”
    林知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行,下一题。”
    林知秋连著教了妹妹几道题,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简直是降维打击。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管他怎么讲,这丫头都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了懂了!哥你真厉害!”
    结果下一道差不多的题出来,她又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哥…这个…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林知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后世网上那么多家长吐槽辅导作业折寿了!
    这简直是对耐心和血压的双重考验!
    比他在乡下抡锄头还累!
    “这个是in!那个是on!这个是at!它们不一样!不一样啊大姐!”
    林知秋抓狂地挠著头髮,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你刚不是说懂了吗?!”
    林知夏委屈地扁扁嘴:“我是懂了呀…可是它们长得都差不多嘛…”
    “差不多?!差远了好吗!”林知秋简直想仰天长啸。
    他算是看透了,这辅导作业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有这功夫,他都能把《牧马人》从头到尾再誊写三遍了!
    心累!太心累了!
    好不容易连比划带吼地把所有英语题折腾完,林知秋已经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林知夏倒是活力满满,一点没受打击,反而凑过来,好奇地问:“哥,你英语咋这么好呀?你们上学那会儿也学这个吗?”
    林知秋有气无力地白了她一眼,开始胡诌: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光知道傻玩?你哥我插队的时候,那可是天天挑灯夜读!在煤油灯底下背单词!那叫一个悬樑刺股、凿壁偷光!不然能这么厉害?”
    林知夏注意力可没在这,反而放在了插队上:
    “哥,那插队好玩吗?我听同学说,乡下可有意思了!能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还能抓蟈蟈!是不是真的?”
    林知秋看著她那一脸嚮往的天真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好玩?好玩个鬼!
    要是真好玩,这些知青也不会天天哭著喊著要返城了。
    “行了行了,作业写完了就赶紧回去睡觉,你哥我还得复习功课呢。”
    林知秋现在看见她就头大,赶紧连推带送的就把她请出了门。
    好不容易得了空,刚把稿纸拿出来,还没写两行字呢,张桂芬女士又喊上了。
    “知秋啊,你去胡同口的小卖部打瓶酱油,酱油用完了。”
    “来了!”
    林知秋无奈地放下笔。这刚清閒没两分钟,事儿又来了。
    现在这年头,大部分家庭都还是打散装酱油,虽然国营商店已经有成品的酱油了,但是这价格,可不是普通家庭能吃得起的。
    他揣著两毛钱跑出去,小卖部里挤满了人,都在抢著买刚到的肥皂。
    1979年的肥皂还是凭票供应,难得来一批货,大家早早都排队等著了。
    林知秋挤了半天才拿到酱油,还顺便给买了块水果,算是给自己刚才辅导作业的奖励了。
    回到家,张桂芬已经把碗洗完了,正坐在院里纳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