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就是写小说吗?

    不过她马上又纠结起来:不行不行,那江霞嫂子怎么办?
    选江老师还是江霞姐呢?这可是个问题!
    兄妹俩各怀心思,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胡同口。
    刚拐进去,就看见钱文斌和李娟站在副食店门口,李娟手里还攥著个布兜,里面装著两斤白。
    这年头白可是紧俏货,得凭票买。
    李娟一看见林知秋,立马笑著迎上来:“知秋同志,可算遇见你了!”
    她眼神里满是崇拜,“你那篇《牧马人》我读了三遍,写得太好了!我也试著写过小说和诗歌,可每次投稿都被退回来,你能不能给我支支招?”
    “你也写东西?”林知秋挺意外,笑著说,“我就是运气好,刚好赶上了杂誌社需要这类题材。你別放弃,多写多改,总会有机会的。”
    他想起自己当初投网文的经歷,虽然时代不一样,但坚持这两个字总是没错的。
    林知秋客气地回应:“我就是运气好。只要坚持写,你一定能行。”
    李娟连连点头:“我听你的!以后有不懂的,能不能找你请教?”
    “当然可以,都是街坊,別客气。”林知秋爽快答应。
    三人寒暄时,旁边的钱文斌一直冷著脸。
    林知秋自然也不可能热脸贴上他的冷屁股,既然他没主动开口打招呼,自己也懒得理他。
    林知秋知道,这钱文斌总是对自己有股子莫名的冷淡,上次自己主动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搭理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难不成这就是文人相轻?
    几人分开后,李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声问:“文斌,你怎么不跟知秋同志打招呼啊?”
    钱文斌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有什么好打的?本来就不熟。”
    他心里早就憋著一股火。
    以前他和李娟在家复习高考,街坊们总说閒话,说他们眼高手低,有手有脚的不出去工作,赖在家里不干活儿。
    这倒也不算什么,他本来就已经习惯了,遇上了反驳几句便是了。
    这些街坊都是没读过几年书的文盲,他们当然不懂知识分子的追求,也不明白现在国家对於大学生的重视程度。
    好不容易风头过去,林知秋一回城,大家又议论起来了。
    还说什么是他把胡同里的风气带坏了,导致胡同里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学他不工作,赖在家里吃白食,还找了个藉口是说要考大学。
    他和其他人能一样吗?
    所以导致他一开始就对林知秋没什么好印象,谁成想林知秋回来没多久,竟然在杂誌上发表了小说了,成为了一名作家,这让他心里更不平衡了。
    现在街坊们一提起林知秋,就拿他作对比:“两人都是待业备考,人家初中文化都成作家了,他这个高中生还一事无成。”
    以前他还能反驳几句,现在真是无话可说,心里对林知秋的怨气更深了。
    再看李娟对林知秋那崇拜的眼神,钱文斌更不是滋味,那股子崇拜劲儿,他可没享受过。
    这两年他和李娟一起复习,一起去图书馆,要说对她没想法那是假的。
    现在看这情形,他能给林知秋好脸色才怪。
    “不就是发表了篇小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个高中生,写出来肯定比他好,他就是运气好!”
    钱文斌越想越不服气,告別了李娟以后,他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下定决心从今天就开始写小说,还怕比不过那个初中生?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到时候自己的作品发表在《人民文学》上,成了知名作家,《人民日报》的记者排队来採访自己,燕京大学破格免试招收他入学,李娟求著和他处对象,街坊们天天围在他家门口要签名。
    这种日子,想想都美好!
    而在另一边,林知秋和妹妹前一后脚刚踏进家门,在厨房忙活的张桂芬就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咦?你俩咋一块儿回来了?”
    林知夏心里一咯噔,生怕二哥说漏嘴,赶紧抢著回答:“妈,我刚放学,在胡同口正好碰上二哥,就一起回来了!”
    她说完还偷偷瞄了二哥一眼,见他没拆台,这才鬆了口气。
    张桂芬不疑有他,用围裙擦著手说:“回来就赶紧写作业去,饭还得等会儿。”
    “知道啦!”林知夏乖巧地应了一声,一溜烟钻进了里屋。
    往后这几天,老林家这边岁月静好,可同住一条胡同的钱文斌家,气氛就大不相同了。
    钱文斌这几天都快愁死了,连李娟约他去图书馆都推了。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稿纸,手里攥著钢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看別人写小说好像挺容易,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难呢?”
    他盯著纸上那几行字,越看越不满意,“这开头也太普通了……”
    他原本雄心勃勃,打算写一部能一鸣惊人的大作,题材都构思好了,就写知青返城后的奋斗歷程。
    可这洋洋洒洒写了几大段,回头一读,自己都觉得味同嚼蜡。
    这几天他写了撕,撕了写,废纸团扔了一地,连个像样的开头都没憋出来。
    折腾了好几天,总算勉强凑出一篇三千多字的短篇小说。
    钱文斌看著终於成型的稿子,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总算是完成了。
    他顶著鸡窝头,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出房间。
    赵林正在外屋灶台前炒菜,一回头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嚇了一跳,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乾裂,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儿似的。
    “妈,家里还有邮票吗?”钱文斌哑著嗓子问。
    赵林赶紧放下锅铲:“有有有,咋了?”
    她知道儿子这几天在搞创作,虽然不懂什么文学,但儿子要做的事她一向支持。
    毕竟在整个家族里,也自个儿家出了个高中生。
    “稿子写好了,我要投稿。”钱文斌说著,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光彩。
    “好好好,妈给你拿。”
    赵林急忙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邮票递过去,看著儿子憔悴的模样,心疼地说:“文斌啊,要是太累就歇歇,別把身子熬坏了。”
    钱文斌接过邮票,小心翼翼地贴在信封上。
    钱文斌信心满满地开口:“妈,您就等著瞧吧,等我这篇文章发表了,看谁还敢说咱们钱家的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