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骗我

    那一次,江屿在第七军团待了半个月。
    前几天,治好了军团里大多数雌虫的精神污染。剩下的时间,是专程陪伴在凯厄斯身边。
    凯厄斯的病很棘手。
    除了精神海污染的问题,他的虫翼也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伤,足以让s级的雌虫永远告別战场。
    江屿缠著66磨了三天三夜,才得到修復雌虫虫翼的方法。
    被凯厄斯发现的那刻,白髮雌虫罕见的情绪外露,发起怒来。
    江屿则不当回事,笑著倾身,去咬凯厄斯气到发烫的耳朵尖。
    “有什么关係嘛,雌君。”
    脸色苍白的金髮雄虫眼底有青黑,和他一起,挤在一张笑嘻嘻的医疗床上,笑嘻嘻的打岔:
    “只是一点点血而已,用掉了还可以再生的。”
    只是一点点血。
    还可以再生。
    说的轻易。
    凯厄斯眼尾发红,头一次侧头,躲过雄虫的亲密接触。
    越高级的雄虫,他们的精神丝、信息素、血液的再生能力就越差。
    凡是高级雄虫,对自己的精神丝,还有信息素等不可再生的资源都格外吝嗇。
    哪有一个像眼前的雄虫这样,每天血淋淋的血放出去,都不当回事。
    凯厄斯气得转过身,背对著江屿。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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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傻了。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雄虫。
    “第五次远征后,元帅就被查出是反叛军的首领,”
    库克的话,將江屿的注意力从回忆里重新拉回,
    “他说,他放弃反叛军首领的职务,並且劝服反叛军解散。”
    库克看了一眼上面的江屿和佩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
    “阁下,恕下虫直言,元帅的蛋的时机,確实怀的不是时候。”
    “当时的他刚刚坐上元帅的宝座,位置还没有稳定,有多少雌虫等著他犯错,露出什么破绽,或者要拉他下马。”
    “而且,当时处在第七次远征的关键时期,他们深入敌后內部,元帅体內雄虫的信息素不足,无法供养两颗虫蛋。”
    江屿已经猜到接下来的结局,他害怕听到库克嘴中说出那个他不想要结局,想要开口阻止他,可他的嘴只能空张著,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眼睁睁地看著库克的嘴唇一上一下,將当年的真相残忍的敘述:
    “元帅不想减胎的,可是如果不减胎的话,两只虫蛋都活不下来。”
    “他硬生生地撑到两个月,能检测出虫崽性別时,才开始减胎。”
    “知道腹中有一颗雄虫崽时,元帅又惊又喜。但是雄虫崽需要更多的雄虫信息素,另一颗亚雌蛋,无论如何都只能流掉。”
    “流掉亚雌蛋的前一天晚上,元帅一夜没睡……”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屿眼尾发红,终於找到自己的声音,,好像想通过面前的雌虫,向当年那个又沉默又傻的雌虫控诉,
    “我是他的雄主,这种事情一为什么要自己承担。”
    库克惊讶地抬眼,看了一眼江屿道:
    “如果是两只雌虫崽,或者是亚雌崽的话,元帅肯定要徵求您的意见。”
    “但是,那是一颗亚雌崽和一颗雄虫崽。元帅以为……”
    “所以,他没敢提前告知您,也是多一个人徒增伤悲。”
    江屿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那段长久的沉默。
    那段沉默里,凯厄斯经受了怎样的万念俱灰?
    在他离开元帅府的那段时间,凯厄斯又该怀著一种怎样绝望的心情,感受著腹中虫蛋,一点点的流失生命,直至失去心跳?
    江屿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胸前发懵,他猛地握住身边虫的手,只觉得气血上涌,嘴里瀰漫著一股腥甜,下一秒,鲜血便从口中涌出。
    佩特脸色一变,急忙扶住江屿的头,冲聚集在房门口的医生喊:
    “快——”
    管家却神色慌乱,先虫一步,迈进房间。他慌张地在两位阁下面前行礼,道:
    “阁下,不好了,维恩少爷失踪了。”
    紧跟著管家后面的军雌神色也没有多淡定,他也是慌忙来报,直奔埃里克而去,见到床边的佩特和江屿,还没来得及剎住脚步,便道:
    “不好了!”
    “总督府突然冒出许多第三军的虫,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
    佩特怒目圆睁,將丹凤眼瞪成圆眼,他一边扶著奄奄一息,眼见就要晕倒的栗发雄虫,另一个边从一旁的埃尔文道:
    “凯厄斯想干什么?!”
    “他难道真的想要跟塞纳家族鱼死网破?!”
    好像给佩特什么启示,他目光一凝,低头看看怀里躺著奄奄一息,但是还在强撑的雄虫。
    又想起三年来,凯厄斯日日来要虫,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艾利安已经去世的消息。
    佩特语气急速:
    “凯厄斯的目標是后花园!”
    “埃里克,派虫护住总督府的后花园,重点是……”
    埃里克却白著脸,目光凝重,紧紧攥著光脑,打断佩特的话:
    “来不及了……”
    “凯厄斯他,已经发现了。”
    江屿从半昏迷的状態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强撑著要起床,下床时腿一软,却险些跌在地上。
    佩特回头,慌忙扶住,喊道:
    “安安!”
    江屿眼前出现大团的黑块,他伸手,紧紧攥住佩特的手,已经感受不到眼泪的掉落。
    他说:
    “哥哥,对不起。”
    如果他能早点认识到,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就好了。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凯厄斯的异常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江屿笑了,他迴光返照般露一个笑容,轻轻地道:
    “对不起呀,哥哥。”
    “这么多年,我这么任性,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这一次,凯厄斯的事,就交给我吧。”
    ——
    花园中央,原本被封好的墓被再次打开。
    一同打开的,还有下面的另一个墓,那同样也是一具水晶棺。
    里面,静静躺著一名金髮,白皙,俊美异常的雄虫。
    凯厄斯背靠水晶棺,默默低著头,身边是死一般寂静。
    听到有虫的动静,凯厄斯缓缓抬起头,看到面色异常惨白的江屿后,他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球微微一动。
    吐出一句破碎的不成样子的话。
    他说:
    “雄主,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