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见

    “元帅……那只黑髮雄虫,已经在上来的路上了。”
    欧文看著作战指挥室,看似垂眸,在认真处理事务的白髮雌虫道。
    凯厄斯握笔的手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欧文脸上多了几分焦急,但是还不敢表现出来。见凯厄斯沉默著依旧不说话,欧文只能隱晦再次提醒:
    “是將他和其余雄虫关到一起,还是……让他陪在您身边?”
    欧文看著凯厄斯好不容易红润一些的面颊,还有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精神海,忍不住劝道:
    “就让他陪在您身边吧,再说,他也不一定就是艾……”
    那三个字和那两个字已经成为元帅的禁忌,欧文控制著没敢说出来,只敢暗示道,
    “那位阁下,就算是,您也不知道不是吗?”
    凯厄斯手底下的笔一停,从嗓子里哼出一声悲凉的冷笑。
    再让他回来。
    再给他一次骗他的机会吗?
    想起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想起那只雄虫每次出现的时机。凯厄斯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待在他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凯厄斯想不通,也不愿再想了。
    他努力控制住手底下笔的抖动,將黑色披风裹得更紧些,压下嗓子里的血与泪,淡淡道:
    “既然他不知好歹,执意要回来,那就把他和其它雄虫关在一起,不必带来见我。”
    “元帅!”
    欧文脱口而出,眼眸中满是担忧,无奈白髮雌虫不为所动,只能遗憾退出最高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外,江屿刚刚站定,就见到从房间內一只熟悉的虫。
    江屿眼前一亮,兴奋地迎上去,刚张开嘴,想要副官告知自己的身份。
    却被副官冷硬的打断,他扫了一眼黑髮雄虫,无情地吩咐道:
    “高级雄虫,关到a区。”
    唉?
    怎么就关起来了?
    江屿神情焦急,还想再说。
    副官却把眉头一皱,再次道:
    “噤声!”
    “话多的雄虫,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你想被拖著去a区吗?”
    江屿冤啊。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用余光观察到一只熟悉的虫影后真的闭嘴不说话了。
    那是只红髮雌虫,肩上別著上將的肩章。
    江屿认得他,第六军团的上將,也是第六军团的实际掌权虫,霍尔·伦纳德。
    艾利安那一世,江屿虽然浑浑噩噩,但是也记住了所有军团实际掌权虫。
    霍尔·伦纳德,就是其中最奇怪的一位。
    他已年过三十,但是还没有和任何一只雄虫缔结婚姻关係,也没和任何一位阁下有过约会,但是却好像从来没有精神海暴乱方面的困扰,是所有贵族圈里一位实打实的“奇虫”。
    霍尔本大踏步地向欧文靠近,余光看到江屿的发色眸色,眼眸暗了暗,在江屿身旁停下,伸手,要去勾江屿的下巴,调笑道:
    “这位也是元帅挑剩下的雄虫?”
    江屿惊讶地睁大眼,愣地差点忘记偏头反抗。
    在虫族满打满算生活快二十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公然对雄虫动手动脚的雌虫!
    他赶紧偏过头,攥紧拳头,还没等他挥出拳头反击。欧文就已经大踏步地靠近,横在江屿身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態。
    神色凛然,脱口而出:
    “霍尔上將,自重!”
    “这是看中元帅的虫!”
    “哦?”
    被挥开手,霍尔也不恼,他眼眸闪了闪,接著笑道:
    “元帅看中的虫?原来如此,我本来还担心元帅的精神暴动,想给元帅送几只雄虫缓解,没想到元帅已经找到心仪的雄虫了,那正好,我们一起进去吧。”
    欧文眼底实打实地闪过一丝为难,但是看著对面的霍尔·伦纳德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只能咬咬牙,转身,推开最高作战室的门。
    在还是江屿歷经生生死死,一番折腾后,第一次在明亮的灯光下,真正再次见到他的白髮雌虫。
    凯厄斯又瘦了,他脸色苍白如纸,裹在纯黑的元帅军装中,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凯厄斯全身都被黑色军装裹得严严实实,即使在室內,也披了一件毛茸茸的黑色细绒披风,好像身体畏寒,受不得一点寒冷。
    凯厄斯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江屿心里狠狠一颤。
    他想起总督府那晚,凯厄斯奇怪的身体,想起库克的欲言又止,心里满是酸酸涩涩的疼。
    他迈开步子,却在凯厄斯明显不对劲,像是提防的眼神下止住脚步。
    提防?
    凯厄斯在提防谁?
    首先排除自己。
    江屿理所当然地先將自己排除,在房间內寻找起来凯厄斯提防的目標。
    房间里只有四只虫,除了副官,唯一的外虫就是霍尔·伦纳德。
    江屿恍然大悟,结合再次穿回来的种种异状,好像明白了什么。
    霍尔·伦纳德虫未进门,爽朗地笑声便塞满了整间作战室,他利索地行礼,没等凯厄斯回话便乾脆地起来,自顾自地找个位置坐下,笑道:
    “元帅,您终於想通了。”
    “雄虫这种东西嘛,本来就是为雌虫服务。”
    “就该挑一个顺眼,陪在身边。”
    凯厄斯手里的笔颤了颤,他神色未变,又重新低下去,没有回话,只有手里不停颤抖的笔暴露了他的情绪。
    凯厄斯没理会他,霍尔也不恼,他笑著转过头,眼神扫过江屿,是藏在眼底的兴趣,他笑著冲江屿道:
    “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是那个家族的雄虫?”
    江屿一愣,从老婆不搭理他的情绪里出来,清清嗓子,自信道:
    “艾……”
    只吐出一个字,整个房间的气氛好像就猛地变严肃了,就连坐在沙发上的霍尔·伦纳德都收了笑容,倾身严肃地看过来。
    江屿想起刚刚副官奇怪的態度,稍微降低点嗓音,瞅著眾位虫的脸色,迟疑著吐出一个字道:
    “罗……?”
    台上的凯厄斯乾脆放下笔,神情上前所未有的冰冷,仿佛他再说一个字,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
    江屿瞅著,心立马软了半截,慌忙改口:
    “江屿。”
    “我叫江屿。”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屿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