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臥室

    又是一夜过去。
    江屿再次从床上,一脸懵地醒来。
    他举起那只伤过的手,手上的浅浅的划痕已经痊癒,上面还有若隱若现的药香,看得出来晚上被仔细的护理包扎过。
    但江屿还是懵。
    这又给他干哪儿来了?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微微向身侧偏头,想环视四周的情况。
    却在行动中不小心扯动后颈,骤然带起一阵细小的疼痛。
    江屿顿时齜牙咧嘴,想起昏迷前,白髮雌虫听见他这番话眼里闪烁的泪花,眼眸里的惊讶和感动,还有感动后的决绝。
    以及隨之而来的手起刀落,將他狠狠打晕,带来的毫不留情的疼痛。
    这到底为什么?!
    凯厄斯到底是什么毛病?!
    怎么犯他一说情话就把他打晕毛病?
    明明是一次深情,接下来的剧情凯厄斯不和他酱酱酿酿就算了。
    还反过来家暴他,再一次把他打晕。
    这能对吗?
    这应该是他拿的剧本吗?
    他的话就这么不可信吗?!
    江屿无语之至,简直感到有气生没气撒。
    他支起身子,环视一周,开始观察周身的环境。
    很明显。
    这是一间臥室。
    这臥室不大,装修风格主要以黑色为主,简单到了极致,连扇窗户都没有,简直就像个黑漆漆的地牢。
    凯厄斯真这么绝情,把他和其它雄虫一样,关起来来了?
    江屿突然感到浑身无力,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对白髮雌虫说不出的无力和心疼。
    他环视一周,隨手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向床下砸去。
    被大力扔出的枕头飞驰著向房门处砸去,砸到门板上反弹出去,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一只手横刺里伸出,一只身穿军装的虫正巧打开房门,他赶紧弯腰,將枕头牢牢抓住,珍惜地抱在怀里。
    是副官。
    是凯厄斯的副官,欧文。
    江屿的视线顺著枕头往上看去,上將的军装,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有此刻停留在欧文脸上的尷尬。
    他终於意识到什么,尷尬也爬上他的面庞,
    江屿乾巴巴地笑两声,扯著乾涩的嗓子,压低语气,试探著问:
    “这……不会是凯厄斯的臥室吧?”
    副官默默地低头,看著枕头,迟疑半天,微妙地提醒,道:
    “这是元帅用了十三年的枕头。”
    江屿意识到自己好像、大概应该是误会凯厄斯了。
    他乾巴巴地笑两声。
    再次环视四周,这次终於发现点不同的东西。
    这臥室虽然简单,但是身底下的面料,还有各方面的布置,明显就不简单,彰显著房间主虫尊贵的身份。
    这確实是凯厄斯的臥室。
    情况逆转。
    事实是,他不仅误会凯厄斯,还扔了他用了十三年的枕头。
    虫在尷尬的时候也会显得很忙,他忙得眼神在床上乱转,只领会到副官话语中最浅的一层暗示,完全没领会更深一层的暗示。
    江屿指著自己身后,明显跟副官手里不一样的枕头上,轻咳两声,道:
    “都怪我,起床起的太著急,不小心把枕头踢下床了。”
    “正好,那个用的时间太长,別用了!”
    一个枕头用十三年,也太夸张了些。
    元帅府再艰难,也不至於穷成这样。
    副官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游移不定,他反而將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些。
    明明是一只身形端正,站得笔直的军雌,那姿態却让江屿活脱脱的环视在人类世界看过的,古代主母身侧最忠心耿耿的大丫鬟。
    副官眼里闪过一丝委屈,一丝替元帅的委屈。他抓紧枕头,仿佛再不抓紧,江屿就要上来跟他抢似的。
    他直视著床上黑髮雄虫的眼睛,一副找渣虫討公道的姿態,再次强调:
    “不能换!”
    “这是元帅最喜欢的枕头!”
    江屿笑了,眼里闪过又是哭笑不得,又是一种带著善意的笑意。
    没想到,凯厄斯这么可爱,这么大的虫,居然还可可爱爱的认枕头。
    江屿的目光再次扫过副官紧抱著的枕头上,在触及到上面一点精致的刺绣时,突然停住不动了。
    这不是他们结婚时的枕头吗?
    江屿惊讶,他心中隱隱闪过什么,想更凑近点,看的更清楚点,却被副官误会,抱著枕头,又猛地往后一缩。
    不过已经晚了,江屿已经看清了上面用金线勾勒的水波状暗纹,那確实就是他们结婚时用的枕头。
    当年他们结婚前,凯厄斯还只是上尉,结婚前夜,他哥佩特臭著脸,嫌弃凯厄斯穷,嫌弃凯厄斯的小別墅小,嫌弃凯厄斯准备东西粗糙。
    当然,更嫌弃凯厄斯本虫。
    非得给他准备一堆东西,让他带去。
    江屿阻拦不过,只得在结婚前,大包小包地带上一堆东西,其中就有这套床上四件套。
    枕套分两种,一个雄虫专用,一个雌虫专用。
    雌虫专用的那个,一直好好地待在元帅府。雄虫专用的那个,却在婚后第一天,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江屿没多想。
    找了好一阵没找到,就將那只雌虫用的枕头束之高阁,收了起来。
    找出凯厄斯准备的四件套换上了。
    怪不得他怀疑过吞吞吐吐的管家,怀疑过虫洞,最后犁地般仔细的找过別墅每一寸地,都没找到这个枕头。
    原来是出了家贼。
    江屿笑了,他眼角眉梢都带上轻快的笑意。
    他翻身坐起,伸手,冲副官手里的枕头昂昂首,意味明显。
    副官看懂了黑髮雄虫的暗示,但他脸上是百般不情愿,眼底还有怀疑,像是害怕江屿再把枕头摔在地下似的。
    但是碍於江屿的身份,还是不情不愿地靠近,將枕头珍惜地交到江屿怀里。
    江屿接过,伸手抚上枕头,感受著枕头细腻的面料,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他拍拍枕头上实际不存在的灰,顺手放在身后,將原本他头底下的枕头调换到凯厄斯那边,眼底闪著狡黠的笑,忽略一旁副官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江屿心情极好地开口道:
    “几点了,凯厄斯吃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