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极度惊恐田国富

    眾人依次落座,秘书小李站在田国富身后,翻开了记录本。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地开口:“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欢迎秦知远同志到我们省纪委任职。
    秦知远同志,之前在中纪委工作,能力突出,作风过硬。组织上派他来汉东,是对我们汉东纪检工作的重视和支持。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秦知远同志!”
    掌声雷动,秦知远站起身,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等掌声落下,田国富继续说道:“关於知远同志的分管工作,之前也做了研究。考虑到知远同志刚来,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所以初步擬定,由知远同志分管政风监督室、信访室和宣传部这三个部门。”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副书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闪过一丝瞭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三个部门,全是些没实权的部门。
    政风监督室管的是作风建设,无非是发发文、开开会、检查检查工作纪律。信访室每天面对的是海量的举报信,真正能立案的寥寥无几,还容易得罪人。宣传部更是清水衙门,负责对外宣传和內部教育,和办案查案八竿子打不著。
    这哪里是安排工作,分明是把秦知远架空了。不是,田书记到底哪来的底气这么安排啊?难道他又找到了新的靠山?
    秦知远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著瓷杯的杯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田国富看著他,心里暗暗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了,这只是初步的安排。等知远同志熟悉了情况,党组再根据工作需要,进行调整。
    不过眼下,这三个部门的工作,任务很重啊。尤其是信访室,最近收到的举报信数量大增,涉及到不少地市的干部。知远同志,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把信访室这个烫手山芋扔给秦知远,就是要让他去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举报,去和各地市的势力周旋。
    办好了,是他田国富领导的好;办不好,就是你秦知远能力不行。
    田国富的目光落在秦知远的脸上,带著一丝审视:“知远同志,对於这个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知远的身上。
    有人等著看他发难,有人等著看他隱忍,还有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想看看这位空降的副书记,会如何接招。
    秦知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田国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瓷杯,喝了一口水。
    吸溜吸溜的喝水声,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也让田国富想到那天常委会上专职副书记高育良的样子。
    那天,那位自己很不喜欢的大教授就是边喝水边挤兑一把手沙瑞金的,直接把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所有说辞全反驳了一个遍!
    这一刻,看著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田国富的心臟开始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充斥著內心!
    温热的水流过秦知远的喉咙,他放下杯子,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田书记的安排,很周全。不过在谈工作之前,我想先跟大家分享一个消息。”
    田国富的眉头微微一蹙,心里面不祥的预感更加浓郁:“什么消息?”
    那天他已经领略到了这位副书记的消息威力,难道姓秦的还知道汉东什么重要消息?
    秦知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田国富的脸上,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严肃:“想必各位都还记得,赵瑞龙的合伙人那个杜伯仲吧?”
    杜伯仲?那个从吕州发家的商人?赵瑞龙的合作伙伴?
    听到这个名字,田国富的脸色立马变得格外难看,右手一颤直接打翻了自己的茶杯,茶水肆意的在文件上流淌。
    在座的人,看著田国富的表情变化,心里开始思索这个杜伯仲的一切资料。
    杜伯仲是谁?那是老书记赵立春最疼爱的儿子赵瑞龙的合作伙伴,赵瑞龙几乎所有的產业都有他身影。
    后面两人闹掰,这个商人被公安厅长祁同伟亲自下令抓了起来。可后来这个杜伯仲却突然失踪了。
    有人说,他是被人捞走了,或许已经跑到了国外。但堂堂的公安厅长下令抓起来的人,谁有能力能把人放出来?
    此时的田国富內心已经乱了,但还是在强装镇定,乾笑了两声:“杜伯仲?秦书记,咱们今天討论的是你的工作安排,你提一个商人干什么?”
    秦知远淡淡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这位被公安厅长下令抓起来的商人,被人捞出来了。再后来,这个杜伯仲就迅速的消失在了汉东,一直待在港城的望北楼。”
    港城的望北楼!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田国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啪嗒一声,手里的笔直接掉落在地。姓秦的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商人?是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了还是帝都的上级领导也注意到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杜伯仲,不知道望北楼!
    刘生,港城的富商,表面上做著正当生意,实则是个情报贩子,专门替內地的官员牵线搭桥,捞人洗钱,收集情报。
    这傢伙在內地大部分的省份都设立了打捞队,而他田国富因为急於寻找靠山重回汉东,就接触到了这个人。
    再后来,他田国富多方下注,做了三姓家奴。凭藉著这些人的支持再次重回汉东。
    田国富的心跳得飞快,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看著秦知远,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这个秦知远,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知远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失態,继续说道:“而且,上级领导已经注意到瞭望北楼刘生这件事。替这些人做事,那是严重违纪违法的行为!
    目前上级领导正在秘密调查,刘生在汉东的『打捞人员』到底是谁。这个人,不仅帮杜伯仲脱了罪,还可能牵扯出更多的人和事。”
    秦知远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田国富。就这位田书记最为失態,脸上恐慌的表情都没有掩饰。
    傻子都能听出来,秦知远这话,是衝著田国富来的,看田书记害怕的表情,要说田国富跟那些人一点关係都没有,谁信?
    几位副书记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他们之前还在看秦知远的笑话,现在才明白,这位新来的副书记,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一出手,就是绝杀。而人家直接拿堂堂的省纪委书记做那只敬猴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