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聪慧初显

    意识像是沉在温暖的混沌里。
    李青山费力地睁开双眼,视线里只有模糊晃动的光晕。
    “哭声这么响亮,將来定是个结实的小子。”
    男人的声音带著笑意,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別用刚画完图的手碰孩子。”
    女人嗔怪的声音传来,带著刚生產完的虚弱,
    “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吗?”
    “就叫李青山吧。”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
    “人生无处不青山。
    盼这小子,无论往后境遇如何,都能脚踏实地,活出自己的气象。”
    李青山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似乎捕捉到一丝异样。
    这对话,这场景,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未及深思,婴儿的本能便將他拖回沉睡。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山过得异常简单。
    很快就自己適应喝奶、哭闹、换尿布的生活。
    三个月后,他已经可以围著床爬上两圈了。
    半岁的一天夜里,苏婉拿著拨浪鼓逗他。
    “青山,叫妈妈。”
    李青山盯著她的眼眶,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稚嫩的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苏婉手中的拨浪鼓“啪嗒”掉在地毯上。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国强!你听见了吗?青山叫我妈妈了!”
    正在画图纸的李国强猛地抬头,快步走过来抱起儿子,粗糙的手掌有些颤抖:
    “再叫一声,叫爸爸。”
    “爸爸。”
    李青山配合地开口,声音虽稚嫩却清晰。
    李国强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抱著儿子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我儿子是神童!绝对是神童!”
    从那天起,李青山的“天赋”便藏不住了。
    两岁时,他已经能背诵数十首唐诗,还能认出报纸上的常用字。
    苏婉教他数数,他直接指出课本上的印刷错误:
    “妈妈,二加三应该等於五,这里印成六了。”
    苏婉震惊地翻看教材,果然发现了排版错误。
    三岁生日那天,邻居张姨带著孙子来串门。
    看到李青山正坐在沙发上看《西游记》原著,张姨顿时笑出声:
    “苏老师,你这是拿小人书给孩子玩呢?”
    “不是小人书,是原著。”
    苏婉无奈地解释,“他自己要看的。”
    张姨撇撇嘴,刚想说
    “三岁孩子能看懂什么”
    就见李青山抬头问道:
    “张奶奶,您知道『心猿意马』是什么意思吗?”
    “这,”张姨愣住了。
    “就是说心思像猿猴一样躁动,意念像马一样狂奔。”
    李青山一本正经地解释,
    “就像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心定不下来。”
    张姨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这孩子,怕是成精了吧?”
    这话让苏婉和李国强既骄傲又担忧。
    他们带李青山去医院检查,医生却说孩子各项指標正常,只是智商远超同龄儿童。
    “让他顺其自然吧。”
    李国强最终拍板,
    “別给孩子太大压力。”
    隨著年龄增长李青山自己有了新的发现。
    他总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环境里少了点什么。
    春天摸柳枝,感受不到生机勃发的灵动;
    夏天晒太阳,察觉不到暖意中的能量;
    甚至呼吸时,吸入的空气都像被抽走了精华,只剩下空洞的气流。
    这种无处不在的“匱乏感”,让他莫名烦躁。
    就像一幅本该色彩斑斕的画,被人抽走了所有顏料,只剩下灰濛濛的底色。
    “爸爸,为什么树长在院子里,却不像书里写的那样『生机勃勃』?”
    五岁的李青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摸著老槐树的树干问道。
    李国强正在修自行车,闻言愣了愣:
    “树长得好好的,怎么不生机勃勃了?”
    “就是感觉,它在睡觉。”
    李青山皱著眉,
    “所有东西都在睡觉,连风都懒洋洋的。”
    李国强失笑,揉了揉他的头髮:
    “小孩子家家的,別想这些有的没的。快去写作业,明天还要去图书馆。”
    李青山不再追问,心里却越发疑惑。
    他开始阅读各种书籍,从古籍到现代科学著作,试图找到答案。
    但无论是《山海经》里的神话记载,还是《物理学》中的能量定律,都无法解释这种奇特的“匱乏感”。
    六岁那年,李青山上了小学。
    第一节语文课,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下“天地”二字,他就突然举手。
    “老师,『天』是什么?『地』又是什么?”
    老师笑著解释:
    “天是我们头顶的天空,地是我们脚下的土地。”
    “不对。”
    李青山摇头,
    “天应该是宇宙,地应该是承载万物的根基。可为什么现在的天地,感觉空荡荡的?”
    教室里一片譁然,同学们鬨笑起来。
    “李青山是傻子吧?”
    “天地不就是天空和土地吗?”
    老师也有些尷尬,只好打圆场:
    “这个问题等你们长大了就明白了。李青山同学,我们先学习生字。”
    李青山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他能感觉到,老师和同学都无法理解他的感受。
    这种孤独感,让李青山午夜睡梦中经常进入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李青山的人生中。
    好在父母始终支持他。
    苏婉会给她买各种古籍,李国强则会陪他做各种实验。
    李青山心里一暖,更加坚定了寻找真相的决心。
    十五岁生日前夕,李青山已经长成清瘦少年模样,眼神中常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这些年来,他系统研究了自己能接触到的所有知识领域,
    试图找到对自己特殊感知的科学解释,但一无所获。
    现代科学完全否认他这种感知的有效性,將其归为主观错觉。
    然而李青山確信自己感知到的“沉寂”和“匱乏”是真实的,
    甚至比五感接收到的信息更为根本。
    深夜,他常独自坐在屋顶,仰望被城市光污染稀释的星空。
    那种孤独感愈发强烈,仿佛整个文明都在一座孤岛上,却忘记了海洋的存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对著夜空低语,
    “为什么感觉世界被装进了笼子?”
    没有人回答,只有都市遥远的嗡鸣。
    然而,在李青山不知道的维度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似乎被他的感知触动了。
    就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夜晚,一个模糊的梦境造访了他
    他站在一扇巨大石门前,门上刻著无法解读的古老纹路,散发出跨越时空的苍古气息。
    石门微微开启一道缝隙,透出无法形容的光芒,仿佛通往无数可能性的世界。
    李青山伸手触摸石门,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醒来后,梦境细节大多模糊,但那种震撼感久久不散。
    就在此时,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动,最终完美交融。
    胎中之谜,在这一刻彻底破解
    他,李青山
    一个加班回家的路上被大运撞了的穿越来客,李青山。
    也是这个世界
    江城工具机厂高级工程师李国强,江城一中数学老师苏婉,这对工人与知识分子夫妇的儿子。
    李青山意识到,刚刚那不仅仅是个梦。
    石门是真实的,或者说象徵著某种真实存在,帮助自己打破了胎中之谜。
    而他有种预感,自己与那扇门的相遇並非偶然
    只是一个开始。
    窗外,第一缕晨光划破夜空,照亮了床头柜上翻开的《周易》。
    李青山不知道,在遥远星空中,九具庞大龙尸正拖著一口青铜巨棺,沉默地驶向一颗蓝色行星。
    距离那场改变一切的相遇,还有整整十五年。